秦以渭琥珀色的眸子裏帶着幾分清冷。
他盯着季司溫看。
季司溫眨了眨眼睛，迅速往後退了退。
剛剛她和秦以渭貼得那樣近，幾乎再往前一釐米，就能吻上他的脣。
“那個……”她往後靠了靠，稍微有幾分尷尬，“秦總，你感覺怎麼樣了？”
秦以渭微微皺眉。
他感覺身上好像不止一處傷口，隨便一動，到處都疼。
“我是哪裏受傷了？”
“右肩，”季司溫道，“你小心些，我沒有把你的肩膀固定起來，但是現在這個情況……我也不太敢出去給你買東西。”
剛剛這裏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萬一她出去，秦以渭出現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秦以渭點了點頭。
他嘗試着用左胳膊撐着坐起來，但是一用力，卻還是鑽心一樣疼。
他便又跌倒在沙發上。
季司溫趕緊扶了他一把。
“秦總你想要做什麼告訴我就行，我來幫你。”
秦以渭皺眉，想要推開她，但是卻發現自己連做這樣的動作的力氣也沒有了。
“我只有右肩受傷了嗎？”他的眉頭皺起，“為什麼我覺得……”
他倒吸一口冷氣，連聲音都變得微弱了，“我覺得我的腰，後背，還有腿，腳踝……可以說到處都在疼？”
他嘗試着動了一下膝蓋，“這裏也是疼得不行。”
季司溫嚥了一口唾沫，眼神遊離。
她開車的時候，實在是太緊張了，好幾次都開上了路基石，反反覆覆顛簸，秦以渭在後座上不知道翻滾了多少次。
等開到別墅門口，她把他從車上扶下來的時候，更是直接把他摔在了地上。
他本身就比她沉不少，再加上她當時又害怕又緊張，手腳都是軟的。
最後到了別墅門口，她幾乎一點力氣都沒有，差不多就是把秦以渭拖進房間裏的。
大概就是那時候，他的膝蓋撞在了臺階上吧……
季司溫大概回憶了一下。
這一路上，秦以渭確實磕碰了很多次。
“秦總不記得了嗎？”她微微垂眸，聲音聽起來沒什麼起伏，“當時那個男人來追我們，秦總摔倒了，估計是磕着了，然後其他的地方大概是因為併發疼痛，等養幾天就好了。”
秦以渭狐疑地看着她，顯然不是很相信。
“季司溫，你心虛什麼？”他臉色慘白，撐起頭來看她，都已經耗費了很大的力氣。
但他的眼神，卻還是讓她忍不住別過頭去。
“我哪有。”她舔了舔後牙，眼神飄忽。
秦以渭也沒繼續糾纏。
兩人便一起沉默。
空氣像是凝結起來，沉沉地壓在人身上，讓人喘不過氣來。
過了一會兒，秦以渭忽然道：“你剛剛是不是夢見我死了？”
“哈？”
季司溫一驚，而後一愣。
她舔了舔脣角，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
她忖度片刻，又聽得秦以渭道：“我不會死的，放心好了。”
季司溫又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
她說：“好。”
其實，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到底對秦以渭是個什麼感覺。
她怕他、恨他，不想和他有牽扯。
但她又不得不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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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想讓他就這麼死去。
尤其是在異國他鄉。
在夢見秦以渭死掉的時候，她也覺得自己沉入了無盡的無助之中。
兩人繼續沉默。
誰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秦以渭的肚子此時忽然咕嚕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他趕緊伸手想要按住肚子，但是卻扯到了傷口，登時倒吸一口冷氣。
“你先休息吧秦總，”季司溫道，“我去看看能不能做點吃的。”
秦以渭本來胃就不好，現在又受傷了，必須得好好補一補營養才行。
更何況，在那人朝他們射擊的時候，秦以渭是沒有絲毫猶豫，就擋在了她的面前。
還把她裹進了大衣裏面。
她的身上，好像現在都還殘存着他慣有的清冷的松香木氣息。
秦以渭本來想繼續拒絕的，但是又想了想自己現在的狀況，實在是不適合繼續賭氣，便什麼也沒說。
然而，兩分鐘之後，季司溫就端着一盤東西，不敢置信地走了過來。
“秦總，這是今天的……飯……菜嗎？”
她看着那一盤不知道是什麼，黑色和黃色還有白色交織在一起的東西，狠狠皺眉。
“我炒的雞蛋。”秦以渭道。
季司溫看向他的眼神，帶着不敢置信，還有更多的憐憫。
“你管這個叫炒雞蛋嗎？”
季司溫忍不住吐槽，“就算是從饑荒裏逃出來的難民恐怕也要做好幾天的心理建設才吃得下這東西吧，難怪秦總你胃不好，還偷喝別人剩下的粥。”
“季司溫！”
秦以渭登時怒了。
季司溫趕緊端着盤子回了廚房。
丁有北還是讓人準備了一些東西的。
只是秦以渭一向喜歡吃些生冷的食物，所以這家裏也沒太多可以做的花樣。
好在丁有北之前找來的保姆會自己給自己做些吃的，所以家裏也有點調料。
只不過秦以渭兩天都沒過來住，那保姆也就回家偷懶去了。
季司溫從冰箱裏翻找出來點東西，開始在廚房忙活着。
秦以渭躺在沙發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的右手無力地搭在那裏，左手則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按壓着胃部。
這個別墅是開放式廚房，飯菜的香味很快就飄散了過來。
他一向討厭這些煎烤烹炸的油煙味。
但出自她手的那些，卻是例外。
他聞了這些人間煙火氣，不知為何，好像胃都舒服了許多。
暖暖的，沒那麼疼了。
又過了一會兒，季司溫端着幾樣東西過來，放在了旁邊的小桌子上。
“家裏沒太多的東西，我看看明天出去買一點，”她道，“秦總，你先把這些飯菜吃了，然後過一會兒我給你換藥，再吃點藥。”
她的話，讓秦以渭微微一愣，忍不住擡眸看她。
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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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字眼，好像很神奇。
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他想撐着起身，卻還是沒有力氣，跌在那裏。
“這……”季司溫在原地打轉，“要不我給您找個靠枕，您歪一下身子？”
“不用，”他躺在那裏，深呼吸了幾下，“你直接餵給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