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個短髮姑娘咬着嘴脣。
“去唄，總不能讓明芳一個人衝上去。不過咱啥也別說，就站在旁邊看着就行。明芳家裏背景硬，爹媽都在軍區有實權，她得罪得起人。咱們可不一樣，萬一惹上了麻煩，連工作都要受影響。”
“對，對，咱們去看看就行了，不開口，不出聲，也算是在給海棠撐個場子。”
另一個附和道，悄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
“行，那就去看看，誰也不帶頭說話。”
衆人達成共識，便陸陸續續地跟在後頭走了過去。
三五成羣，腳步輕緩，神情各異。
蘇清芷本來根本不想理會這羣人。
她本打算拉着沈知昱轉身離開，眼不見爲淨。
可眼下對方氣勢洶洶地逼近，身後還跟着一羣觀望的女孩。
她索性停下腳步，就地站定。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她肩頭。
她右手緊緊握着沈知昱的手，左手自然垂落身側。
哪怕周圍暗流涌動，她依舊穩穩地站着。
朱明芳走近了，先是掃過他們倆緊緊相牽的手，眉頭立刻狠狠一皺，隨後冷哼一聲。
“你就是蘇清芷？那個靠着祖上留下的房產吃利息、整天遊手好閒的資本家小姐？”
蘇清芷也不客氣，學着她的語氣，輕輕哼了一下。
“關你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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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明芳心裏嘀咕，這人明明挺招人喜歡的，怎麼就是個壞蛋呢？
剛才她說話時那股子傲氣中帶着幾分俏皮勁兒，還真有點讓人恨不起來。
可一想到閨蜜李海棠這些日子受的委屈。
朱明芳便咬了咬牙，打定主意要幫到底。
於是又開口，語氣帶着幾分質問：“你不能光憑長得好看就欺負我家海棠！她都把男人讓給你了，你還這樣對她？這麼欺負人，良心不會痛嗎？”
李海棠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心說朱明芳真是個憨貨。
還沒開罵呢，反倒先給人戴上了高帽子。
什麼“把男人讓給你”，這話傳出去算怎麼回事？
她明明也沒答應過沈傢什麼，哪來的“讓”字？
這不是越描越黑嘛！
蘇清芷前面那句聽得還挺美。
敵人也承認她漂亮，看來是實打實的無可挑剔。
她嘴角微微揚起，眸子裏閃過一絲得意。
可後半句她就不愛聽了。
“誰告訴你是我搶的？她說讓就讓了？你以爲婚姻是菜市場買白菜，誰先付錢誰拿走？還得排隊喊號是不是？”
朱明芳被她嗆得一愣，但還是硬着頭皮反問。
“難道不是？我們都聽說了，沈奶奶打從海棠小時候就喜歡她，早八百年就當她是孫媳婦了，逢年過節送禮都往她家送。結果你突然冒出來，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搶先嫁給了沈知昱。這不是搶是什麼？”
“哈哈哈！”
蘇清芷忽然笑出聲來。
“你腦子裏是不是塞棉花了？整天聽風就是雨，耳朵一軟就信謠言。別人喜歡，就得娶回來？那全世界喜歡我的人多了去了，難不成我都得挨個嫁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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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神輕蔑地掃過朱明芳。
“要是沈知昱真想娶她，我現在就能寫離婚書，立馬收拾行李搬走。你說啊，他願意嗎？他敢嗎？他提過一句嗎？”
沈知昱一直站在旁邊沒吭聲，雙手插在褲兜裏，神色略顯侷促。
這會兒聽見自己被推上風口浪尖。
“別別別，老婆，我沒那意思！你可別誤會！我壓根不喜歡她，一眼都沒多看過。我就認準你一個人，從頭到尾心裏只有你。這輩子就想跟你過，下輩子還想找你，行不行？”
蘇清芷一聽，眉梢微挑，神情立刻緩和了幾分。
她揚了揚下巴，轉向朱明芳，語氣更冷了幾分。
“你聽見了沒？我男人親口說的。不是我搶，是他選的。你們那兒是不是流行逼婚啊？人家不喜歡你，你還非得纏着別人成家？難不成看上誰，誰就得乖乖娶你，不然就是負心漢？”
朱明芳一時接不上話，臉漲得通紅。
她搖了搖頭，聲音有些發虛。
“不是……可是……”可是了半天，腦子一片混亂，既想替好友鳴不平，又覺得理有點站不住腳。
想了半天，愣是擠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反駁。
李海棠簡直羞得想鑽地縫。
朱明芳這哪是幫她？
這是在火上澆油，把她的那點小心思全抖落出來了！
“可是什麼？”
蘇清芷往前逼近一步。
“可只要她心裏喜歡，我就得把丈夫讓出去，成全她？全世界都得圍着她轉？誰不如她的意，誰就是惡人？這就是你的道理？”
朱明芳被她那氣勢壓得心頭一顫，下意識拉着李海棠往後退了一步。
李海棠輕叫了一聲，眉頭皺起。
“哎喲，明芳，你掐疼我了！手勁兒也太大了！”
這一嗓子提醒了朱明芳。
對啊！
蘇清芷打過海棠，傷還沒好！
前兩天還見她胳膊上有淤青，說是不小心撞的，說不定就是眼前這女人下的手！
她猛地回過神，瞪向蘇清芷，聲音拔高。
“你憑什麼打人？有話不能好好說？海棠現在還在疼，你竟然還有臉在這兒耀武揚威？”
她立刻擡頭，聲音微微發顫。
“可是你也不能隨便動手打人啊！海棠住在沈家，是因爲沈奶奶待見她！老奶奶疼她、憐她，才讓她留在家裏住一陣子，這也不是什麼祕密。你怎麼能說翻臉就翻臉，動起手來打了她一頓，還把她趕出去？這講不講理啊？”
蘇清芷聽了這話，冷哼了一聲，嘴角輕輕一翹。
她擡起眼睛，眸光淡漠地掃過說話的人。
“她真是這麼跟你們講的？一個字都不差？她可真會講故事。”
說着，她緩緩轉過頭，目光直直地落在李海棠身上。
“李海棠，我當着大家的面問你一句，我有讓你滾出我家嗎？有沒有親口說過這句話？你說出來，若有，我不否認。”
李海棠低着頭，雙手攥緊了衣角。
她嘴脣微微動了一下，卻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閉着嘴。
朱明芳見狀，心頭一緊，立刻一把將李海棠拉到自己身後。
她揚起頭，衝着蘇清芷大聲質問。
“我在問你話呢，你憑什麼兇她？她現在這樣，還不都是被你欺負成這樣的？你不去反思自己幹了什麼，反倒在這裏咄咄逼人，這是什麼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