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間鋪面已經賣出去啦。”陳然笑嘻嘻地說。
“什麼?”沈寧峯大爲生氣。
“我們很有誠意要買,不是都說了今天籤合同付款了嗎?你怎麼說賣就賣了?”
陳然看他急了,雙手下壓,作了個稍安勿躁的手勢。
“你別急呀,我只是說不用籤合同,又沒說不跟你們去辦過戶手續。”
“嗯?”沈寧峯一時愣住。
扭頭看了一眼蘇窈,又看向陳然。
“這是什麼意思?”
合同不籤錢不要,直接就要過戶了嗎?
“因爲有人要買下這間門面送給我嫂子啦!”
陳然臉上一抹意味莫名的笑意,戲謔地看着蘇窈。
“什麼意思?誰買了要送給蘇窈?”
沈寧峯感覺今天自從陳然出現後,他就有點跟不上節奏。
陳然卻如恍然大悟一般猛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唉呀,這麼說來,那位就是陸依禾的哥哥吧?”
蘇窈卻從中聽出了點端倪。
“買下這個門面的人,不會是一位姓陸的男子吧?”
“對啊,”陳然露出他招牌性的燦爛笑容。
“他自稱是買主的丈夫,說要把它當作禮物送給妻子,錢他已經付給我了,讓我只要跟你們一起去辦理過戶手續就行了。”
他雙手拎着揹包的肩帶,輕輕往上提了提,性子跳脫得如同自己也要跟着一道被提起來似的。
“看來大哥和嫂子真的非常恩愛呀。”
蘇窈俏臉微微一紅,不自在地輕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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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什麼時候去過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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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然摸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
“我約的十點半,現在過去應該時間正好。”
沈寧峯便開車帶他們倆一起去房屋交易中心。
蘇窈的車暫時先留在門面這邊,等會兒辦完手續再過來。
車裏,蘇窈坐在後排,拿起手機給陸湛發信息。
“你幫我把門面房買下來了?”
陸湛幾乎是秒回她的信息。
“這次雪嬌的危機多虧你才能這麼順利的解決,論功行賞,這是你應得的。”
蘇窈微微一笑。
這個男人!明明是在藉機討她歡心,卻還一本正經地說是論功行賞。
論功行賞就論功行賞吧,確實她也是有功勞的。
在房產交易中心排隊等過戶時,陳然便一直熱絡地找蘇窈聊天。
“翻雪怎麼樣了?它的腳好點了嗎?有沒有淘氣啊?”
“好多了,它挺好的,很聽話。”她沒說翻雪是自己之前走失的貓。
“看來嫂子不僅討人喜歡,還討貓咪喜歡呢。昨天我跟依禾一起抓它的時候,它對我們又吼又撓的。”
若不是它腿腳不便,怕是沒那麼容易被抓到。
“是我跟它有緣。”
“我跟嫂子你也很有緣啊。到時候你診所裏需要打雜的嗎?你看我可不可以?”
“上次我看你不是在餐廳裏打工嗎?那邊不是做得好好的?”
“當服務員又沒有前途,我覺得跟着嫂子你,說不定將來也能成爲一代名醫。”
“你的專業是醫學嗎?”
“不是,我學的是數學。”
“那你一定很聰明。”
“謝謝嫂子誇獎,那你看我有沒有機會呀?”
蘇窈凝眸看他一眼,見他咧嘴笑得燦爛,目光卻偶有閃爍。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看上我們家依禾了?”
陳然“嘿嘿”一笑,略感尷尬地撓了撓頭。
“嫂子你怎麼知道的?你可真是慧眼。”
“你一口一個嫂子的,我又不傻。你喜歡她就去追唄。”
“我真的可以嗎?她可是陸氏集團的千金小姐,我哪裏配得上她?”
原來,陳然早在當年的迎新晚會上就見過陸依禾了,當時愛慕她的男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是,當得知她是陸氏集團家的千金時,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打起了退堂鼓。
在這個講究門當戶對的社會上,鳳凰男軟飯男聽上去很不光彩,再加上內心深處自慚形穢,哪裏有勇氣去碰一鼻子灰?
所以,即使後來陳然在學校有好幾次偶然遇到陸依禾,也從沒想過往前一步去主動推銷自己。甚至上次在餐廳裏見到她,他都不敢正眼看她,假裝注意力都放在蘇窈身上,生怕被對方發現自己的心思。
而兩人一起抓貓後,他卻突然生出了一絲癡心妄想。
雖然只是短暫相處,但他覺得陸依禾很單純善良,不像一般的富家小姐那樣高高在上的,說話輕聲細語的,聽得他骨頭都酥了。
他才發現,自己早已情根深種,只等到時機成熟,便破土而出了。
“在這方面,我也沒有經驗,你只能靠自己努力啦。”蘇窈鼓勵他說。
不知道自家小姑子心裏怎麼想的,加上她確實是沒這方面的經驗,她可不敢胡亂點撥。
“哦,好吧。”陳然嘴巴一撅,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
辦好過戶,兩邊分道揚鑣,陳然騎個共享電單車回學校。
臨走前,他問蘇窈,“嫂子診所開業那天,我能去捧場嗎?”
這是給自己製造機會了。
“你來吧,到時候給你發請帖。”
陳然歡呼一聲,高喊“嫂子萬歲”,騎着電單車興高采烈地跑了。
*
這邊事了,接下來就是找人設計裝修店面,蘇窈就交給沈寧峯去處理了。
她自己則開車去雪嬌工廠那邊去看看。
工廠位於郊區很偏的地方,這邊一整片都是各種廠房。生物科技的、製藥的、製衣的,甚至還有專門在這裏搞直播的。
之前蘇窈就來過,加上陸湛早就和實驗室打了招呼,所以她過來也算輕車熟路了,且研究所裏的研究人員對她也很客氣。
因爲之前她有給陸湛發消息說等會兒來工廠這邊,所以她進實驗室不久,陸湛也到了。
“上次你跟我說的那個方子,我在直播間跟她們演示過以後,有的人回去自己照做了,覺得很好用。”
陸湛穿着全套防塵服,但依然難掩他眉目間的英俊。
“但也有很多人嫌麻煩,所以這款洗面奶的呼聲很高,我想着把它正式推上生產線,你覺得呢?”
“沒問題,我來調配一下吧。”
蘇窈仗着自己皮膚好,其實平常洗臉也挺隨便的,經常是就用溫水和涼水交替着洗一下就完事了。
正好趁這個機會,自己研發一款出來用用看。
“那就辛苦你啦。”
陸湛雙手放在她肩上,給她按揉以做放鬆。
“過戶手續都辦妥了嗎?”
“嗯,辦妥了。我讓寧峯找裝修設計公司抓緊時間裝修一下。”
“我先去生產間看看,等會兒我們一起就在廠區食堂裏喫個飯怎麼樣?”
“好,你去吧。”
他鬆開手,本來想親她一下,看看周圍環境有點不合適,轉而伸手在她頭上摸了一下,這才轉身離開。
實驗室裏有位比較年長的女研究員,姓沈,大家都稱她沈博士。
“一大早就被你們塞一把狗糧,”沈博士頗爲羨慕地說,“齁甜齁甜的。哪像我們家那口子,那就是一根木頭!”
“那是因爲你們時間長了,感情穩定了吧?”
“他以前也是那樣,還是我倒追的他呢。”
“啊?沈博士這麼猛的嗎?”其他研究員聽到了,也湊過來八卦。
看來,不管是哪裏的人羣,愛八卦都是天性啊。
“是什麼樣的男人這麼有魅力啊?”
“我是智性戀,崇尚迷人的外表,不如性感的大腦。”沈博士甜蜜蜜地回憶起過往,“他是一個超級學霸,8歲就用流利的英語去聯合國衛生組織演講,14歲就被國外好幾所知名大學錄取……”
蘇窈耳朵聽着沈博士的八卦,內心卻已沉靜下來開始做自己的事情。當她全身心投入到一件事當中時,就是一種物我兩忘的狀態,完全將外界隔絕開來。
直到午休時間,陸湛過來找她一起去喫飯,見她還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研究氛圍中,他都不忍心打斷她。
都說認真工作的男人最迷人,其實女人也是一樣。當一個人完全投入某件事時,他身上便會散發出一層淡淡的光暈,叫人移不開眼睛。
到了廠區食堂,蘇窈才知道陸湛爲什麼非要叫她一起過來喫飯。
原來他讓人把營養師從家裏接到這邊來,爲她準備專門的營養餐。
他現在非常關注她的飲食健康,自然也不允許因爲工作而導致她喫得不好。
蘇窈看到面前的營養餐,一臉驚訝。雖然嘴裏說着他小題大做,不過,心裏還是挺感動的。
畢竟,這說明他在意她。不管是不是因爲她對他的事業有用,有人關心愛護的感覺還是讓人覺得心裏暖暖的。
喫過飯,陸湛回公司,蘇窈繼續留在實驗室,一直忙到下午四點,才結束工作準備回家。
車子開出廠區,途經一條廠區間的馬路時,突然見到一個男人捂着肚子拼命往前跑,嘴裏還喊着“殺人啦”,後面則有一名男子手持一把帶血的水果刀一路狂追。
前面跑的男人不小心在一處廠區偏門外的出入口絆倒,後面那人凶神惡煞追上來,舉起水果刀,就朝那人身上一刺。
幸虧那人反應挺快,往旁邊一滾,躲過了這一刺。
但很快,第二刺又來了。
眼看這一下就要刺中那人,卻不知從哪裏突然飛來一隻皮鞋,不偏不倚正好打到持匕人手腕處。他手握不穩,“當”的一聲,水果刀應聲而掉,他一臉茫然地扭頭看向鞋子來處。
只見一名面容清麗的年輕女子光着一隻右腳,高一步低一低朝他走來,她找到自己的鞋子,正要穿進去的時候,那名兇手“啊”的狂叫一聲,一把衝過去撿起水果刀,再次朝前方準備逃竄的男人刺去。
蘇窈一個飛腿反踢,再次把兇手手中的水果刀踢飛,再一個利落轉身,一擒一剪,瞬間將兇手制伏,將他雙手反扣在背後。
兇手被她制住無法動彈,他氣得哇哇大叫,眼見着前面那個人就要跑了,他額上青筋鼓脹幾乎快要爆炸,眼睛也充血起來,衝着那人大吼道:
“周扒皮,不準跑,還我血汗錢!”
那人肚腹處已經被刺過一刀,此時血已經沁出外衣,他緊緊捂着傷口,趁着兇手被制伏,連忙爬起來就想跑。
蘇窈又脫下自己右腳上的皮鞋,如法炮製,朝那人身上一扔,準確命中,那人應聲而倒。
這邊的騷動引起了周圍人的圍觀,很快有人打了報警電話和救護車。
救護車將受傷那名男人帶走,派出所的人則把兇手帶回去了。作爲現場證人,蘇窈也一起去了派出所。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大街上行兇殺人,這是很嚴重的刑事案件。上報到公安局時,傅斯年聽到了蘇窈的名字,他親自趕了過來。
他趕到的時候,蘇窈已經做完了筆錄。兇手已經被關押進審訊事進行審訊。
“蘇窈,你怎麼樣?沒事吧?”
一聽說她出手製伏的兇手,傅斯年不免有點擔心。
雖然知道她厲害,但敢行兇殺人的大多都是亡命之徒,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們可是連命都不想要的,不管誰碰到都極其危險。
“我沒事。那個人什麼情況,我能過問一下嗎?”
她打落了兇手的兇器,兇手卻仍然只追着前面那個男人喊打喊殺,還說着追討血汗錢的話,她隱約覺得兇手必然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好,我去問問。”傅斯年安撫好她,這才進審訊室去問情況。
很快他問明情況出來,臉色也不大好看。
兇手叫劉羣,是廠區那邊某廠的工人,當初經由周某的中介介紹進廠,不知怎麼搞的,工廠這邊發薪是直接發給中介,再由中介發給工人。而劉羣一共上了三個月的班,每個月的工時至少可以領取四千元的薪水,但最終到手的,三個月纔拿了四百元。
劉羣不服,一直找周某理論,周某說當初合同就是這麼寫好的,要扣除多少多少介紹費,還有他喫飯住宿水電請假等等一應費用扣除,最終到手就只有四百元。
劉羣再三爲自己爭取利益不成,甚至還被周某和其朋友暴力威脅。劉羣被逼無奈,心下一橫,從水果店裏順走了一把水果刀,找準周某落單的機會,二話不說,上來直接就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