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經信心十足的控制式教育難道崩塌了嗎?
有一瞬間,黎雪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
就在她沉默不語的間隙,文江雲說起了自己的過往。
“思涵媽媽,你現在看着我是全國最優秀的小提琴家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
黎雪毫不猶豫的點頭,“那當然,你可是首屈一指的小提琴家,要是我女兒也有你這番成就該多好啊。”
文江雲搖了搖頭,對她的話表示不贊同。
“你以為我看似風光,其實不然。”
“啊?”黎雪詫異的看着文江雲,十分不解道,“文老師,錢和名譽你都不缺,還有什麼煩惱呢?”
“當然有,我至今都沒辦法和我的爸爸和解。”
“準確的來說,我父親這輩子都在等我對他道歉。”
黎雪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道歉?您已經這麼成功了,為什麼還要向您的爸爸道歉呢?”
“因為在我父親的眼底,我始終是一個廢物!”
文江雲自嘲的笑了起來,眼底滿是晶瑩的淚水。
這時,思涵將一沓紙遞到文江雲手中,她低聲安慰道,“文叔叔,別難過了,好不好?”
小傢伙甜膩的嗓音讓文江雲心頭一暖,他應聲點頭道,“好,思涵。”
男人被褶皺爬滿的手,立刻拿起紙巾擦了擦自己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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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我父親以前成績很好,但因為家裏貧窮,爺爺奶奶沒有錢供他讀高中,他就成了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
“他沒有憎恨爺爺奶奶的貧窮,而是將那份讀書改變命運的希望全部壓在我身上。”
“但很可惜,我對讀書不感興趣,上課時走神,下課時捉魚摸蝦。因為我的調皮被父親抽的滿背爬滿了傷痕。”
“到現在,那些蜈蚣一樣的傷痕還赤裸裸的刻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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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裏時,文江雲自嘲的笑了笑。
“十三歲,我父親已經對我不管不教了,在他眼底我是個讀不了書的廢物,於是他帶着我回家,讓我跟他一起下地種莊稼。”
“我跟着他在地裏種了一年的莊稼地,我發現我很厭惡這種日復一日而又看不到希望的生活。”
“我偷走了一百塊錢,帶着幾件破洞衣服來到了星海市。”
“後來,我在街頭瞧見一個拉小提琴的人,我沉醉在小提琴的美妙音樂裏,甚至為了多聽小提琴,在琴行幹了三個月的白工。”
“十五歲,我才真正的接觸小提琴,一年時間裏我拿下國家小提琴獎,隨之而來的是國際獎。”
“我以為自己的成功會迎來鮮花和掌聲,卻不曾想,依舊是父親的不理解,還有他一輩子都原諒不了我偷走的一百塊。”
說到這裏時,文江雲早已潸然淚下。
黎雪聽到滿心觸動,她一個勁攥緊泛白的手指,心裏翻涌着無窮無盡的辛酸。
“思涵媽媽,以我自己的經歷,不恰恰證明,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嗎?”
“你何必逼着六歲的思涵去學習這麼多的樂器呢?”
面對文江雲的勸誡,黎雪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看着滿眼放光的思涵,心裏更不是滋味。
此刻,她才注意到思涵的手腕因一直承重小提琴而泛着傷痕。
一時之間,黎雪的心裏充斥着愧疚。
她連忙伸手拿出藥膏,小心翼翼的問道,“思涵,手腕還疼嗎?”
見媽媽第一次沒有責備她自己不小心擦傷,而是耐心的關心她。
思涵的眼裏滿是震驚和欣喜。
她一個勁的笑了笑,“媽媽,不疼的。”
聽見懂事的思涵這麼說,黎雪的心裏更加愧疚了。
她吸了吸鼻子,語氣裏滿是愧疚,“對不起啊,思涵,媽媽今天不應該逼着你自街頭拉那麼久的小提琴。”
思涵瞧見媽媽紅潤的眼眶,她連忙笑了笑,“沒事的,媽媽,我不疼。”
這一刻,思涵感覺到自己的媽媽好像真的變了。
至少,她會關心自己手腕上的傷痕,而不是責備她自己不小心弄傷手腕。
這一幕自然被演播室的諸位教育專家盡收眼底。
李涵深深的嘆了口氣,“思涵還這麼小就要承受這麼多技能訓練,她該是多辛苦啊!”
“文老師的經歷,不正是告訴大家,與其逼着孩子往前走,不如讓他自行成長。”
“在野外經歷過風吹雨打的花永遠比溫室裏精心培育的花更加頑強啊!”
自從節目開播以來,李涵在心裏都十分心疼思涵。
她被黎雪逼着不斷往前走,很多時候連一個歇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今天節目組特地安排文江雲和思涵還有黎雪的一番相處,希望能讓黎雪明白孩子應該有自己的選擇。
屏幕上的網友們也激動的發起了彈幕。
【歡呼,黎雪終於醒悟了,希望她以後能別逼着思涵賣命的前進了,我真的好心疼思涵啊。】
【雖然姜婉晴反向帶娃打臉真的很爽,可一直以來我真的好心疼思涵所經歷的一切,文老師你可得給黎雪好好講一下,不要再虐待思涵了。】
【嗚嗚嗚,大家不要高興得太早,按照黎雪那性格,哪那麼容易能夠改變對思涵的教育方式啊。】
就在此時,鏡頭下發出一聲驚呼。
“青青小朋友,這就是你家嗎?”
屏幕裏,小虎和李秀梅正跟着小女孩站在一處廣袤的草地上。
他們看着不遠處的帳篷,心裏滿是疑惑。
韓青青點了點頭,“對啊,那個就是我的家。”
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帳篷早已破敗不堪,尤其是支撐帳篷的木樁都腐朽了。
看着這個窘迫的家,韓青青那是相當自豪。
小虎看着眼前這個被自己和媽媽送回家的小女孩生活的環境是如此差,心裏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她一個人要去秦嶺公園撿廢品,原來是生活拮据。
小虎和李秀梅跟着她走進那個帳篷。
只見昏暗的帳篷內只有一個煤油燈。
不遠處的牀上還躺着一個佝僂的老人,那老人頭髮花白,連翻個身都費力的要命。
見小虎和李秀梅詫異的神色,韓青青一臉困窘道,“我家破成這樣了,怠慢你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