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芷沒有退後半步,她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躲在朱明芳身後的李海棠。
她的視線停留片刻,隨即收回,脣角微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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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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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欺負她?那得先說清楚,她爲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纏着我男人?沈知昱是跟我領了證的丈夫,不是街頭隨便哪個能搭訕的陌生人。她卻一次次故意出現在他面前……這些事,是巧合還是別有用心?你們問過嗎?”
她頓了頓,聲音略微擡高了些。
“還有,在老太太面前亂說話,挑撥是非,說沈知昱在外頭有人了,全是因爲我管得太嚴,她是不是也這麼跟你們說的?那天的事兒,現場一堆人看見了,明明白白。她摔了杯子,撲上去抓我丈夫的衣服,是我丈夫親手把她推開的。如果她真覺得自己受了委屈,當時怎麼不去報警?讓警察來查我不就得了?何必等到今天?”
蘇清芷臉上沒有一絲慌亂,神情鎮定自若。
她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沒躲也沒閃。
朱明芳心裏猛地一震。
她原本堅定的情緒忽然有些動搖。
難不成……蘇清芷說的才是真的?
那些她以爲的“委屈”,真的是被人精心包裝過的謊言?
她遲疑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李海棠。
卻發現對方的臉色有些發白,嘴脣微微顫抖。
蘇清芷看着這一幕,脣角輕輕一揚。
“朱明芳同志,你們朱家和我們沈家也算老交情了,我父親和你父親曾在一個戰壕裏出生入死。你不信我說的,大可以回京市去沈家打聽打聽,問問沈奶奶,問問沈家人,事情到底咋回事。真相從不會因誰哭得大聲就偏向誰。”
她頓了頓,目光掠過人羣,最後落在朱明芳臉上。
“你要真想替李海棠抱不平,不如把她帶回你們家去住。反正你們家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聽說你哥還單身,年紀也不小了,不如撮合撮合,讓她當你的嫂子,豈不是皆大歡喜?”
她的語調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提醒你一句,別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有些人,裝柔弱、扮無辜,圖的可不只是住個屋子那麼簡單。”
話一說完,蘇清芷看也不看愣在原地的文工團衆人。
她伸手緊緊拽住沈知昱的手腕,轉身便走。
只留下朱明芳站在原地,眉頭緊緊鎖成一個“川”字。
“明芳,你不會真的信了她那些話吧?”
李海棠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知道她一向有多討厭我……從小到大,只要我在的地方,她就沒有一天讓我好過。她這是在報復,是在顛倒黑白!”
李海棠有些急,聲音微微發抖。
她急忙開口解釋。
“明芳,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真的是被叫去開會的,臨時通知,連我自己都沒想到會這麼晚才回來。”
朱明芳回過神來,眼神從恍惚中逐漸聚焦。
她緩緩眨了眨眼,努力將剛才蘇清芷說的話在腦海中重新梳理了一遍。
不得不說,那些話聽起來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可她和李海棠認識得早,早在三年前文工團招新時就相識了。
那時她們都是剛入團的年輕人,一個唱歌,一個跳舞,經常搭夥排練。
這些年下來,兩人早已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處得也好,情誼深厚,勝似親姐妹。
正因如此,她不能因爲別人幾句看似合理的話,就輕易否定她們之間的交情。
“海棠,我信你。”
朱明芳伸出手,緊緊握住李海棠微微冰涼的手掌。
“誰的話我都不信,也不會懷疑你。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永遠站你這邊。不管發生什麼,我都相信你。”
李海棠的眼眶微微泛紅,如釋重負地笑了。
“明芳,我就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樣。你從來不會人云亦云,也不會因爲我晚歸就胡亂猜疑。”
至於“其他人”是誰,她沒有明說,朱明芳也沒有追問。
兩人之間早已心照不宣。
可邊上站着的幾個文工團隊員卻聽得清楚。
她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中有驚訝,有尷尬。
這話,是不是在說我們?
“明芳,這次咱們下一站演出去哪兒?”
李海棠輕輕抽回手,順勢轉移了話題。
“江城之後是哪兒?行程定下來了嗎?”
“好像是雲省。”
朱明芳皺了皺眉,回憶着昨晚開會時聽到的內容。
“對,應該是雲省的西南邊,靠近邊境的一個小縣城。那邊山路多,交通不太方便,但當地很重視這次慰問演出。”
說到工作,朱明芳立刻忘了剛才的爭執,神情認真起來。
“聽說當地政府已經安排好了住處和舞臺,就等我們到了開始彩排。”
李海棠眼睛輕輕一閃。
“真的?聽說那邊風景特別好,原始森林、高山峽谷、瀑布溪流,應有盡有。我一直想去看看,可惜總是沒機會。”
朱明芳點點頭,也露出嚮往的笑容。
“我也沒去過,只在畫報上見過照片。那邊氣候溼潤,四季如春,山裏還有很多稀有植物和動物。等有空,咱倆一起去逛逛,好好拍些照片,帶回團裏給大家看。”
“好啊!”
李海棠高興地說。
“到時候我帶上相機,你幫我打光,咱們合作一組‘邊疆行’系列,說不定還能拿獎呢。”
與此同時,在文工團駐地外的一處僻靜樹蔭下,蘇清芷正低聲問沈知昱。
“所以你覺得,倭國那個實驗室,就在雲省邊境?他們真敢把據點設在我國境內?”
沈知昱面色沉穩,目光微凝,輕輕點頭。
“沒錯。野山坡那地方,就在雲省和鄰國接壤的深山地帶。地理上極爲隱蔽,三方勢力交錯,邊界模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正是這種混亂和偏僻,給了敵人可乘之機。”
聽着沈知昱的說明,蘇清芷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衣角。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張模糊的地圖,而野山坡的位置,嵌在兩國交界的褶皺深處。
野山坡那兒山高林密,層巒疊嶂,參天古木遮天蔽日。
天氣更是詭異多變。
各種藤蔓糾纏盤繞,草木瘋長,野性難馴。
更可怕的是,那裏蛇蟲橫行。
毒蛇蜷伏在石縫中,毒蟻爬滿樹幹,老鼠在腐葉間竄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