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昌平郡主
“我阿姐容貌傾城，豔壓於京城，舞姿卓絕，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合該是在長公主與郡主面前露露臉才是。”
何以沫笑容燦爛，將何晚柒誇到了天上去。
她如此捧着何晚柒，何晚柒心裏咯噔一下。
一旁的千戶夫人看看何晚柒，又看看何以沫，欲言又止。
相府兩位千金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她既然知道何晚柒的身份，自然也曉得何以沫口中那位不俗的阿姐就是何晚柒。
“哦？是嗎？那你阿姐今日可有來這百花宴？”
長公主聽着頗有興趣。
她也聽聞過相府尋回失散多年的千金，卻並未聽聞這位千金是這樣一位謫仙般的人物。
若真如何以沫所說，那倒的確值得一見。
長公主的視線在衆女眷身上來回巡視，何晚柒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上前一步。
“妾身拜見長公主，昌平郡主。”
她跪下行禮，許多道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
見着她，衆人的眼底不免露出幾分失望。
何晚柒確是個十足十的美人兒，三分骨相，七分皮相，美則美矣，但要說容貌冠絕於京，這話，怕是擔不起。
期待太高，見着了本尊，才會有所失望。
長公主的眼底也閃過一抹失望。
“舍妹頑皮，望長公主，昌平郡主莫要責怪。”
“妾身與家中小妹分開多年，驟然重逢，在小妹眼中妾身自是千好萬好，妾身平凡之軀，如何能在長公主與昌平公主面前獻醜，妾身不敢。”
何晚柒聲音輕柔，無半點不閱，體體面面的便將事情揭過。
這就好比情人眼裏出西施，在親人眼中亦是如此，便是誇張了些，那也是因着對親人的情意，長公主自是不好苛責什麼。
果然，她話落，長公主臉上的表情鬆動幾分。
“倒也不全然說假，侯夫人確是貌美，就是不知這才華……”
長公主拉長了尾調，暗有所指。
她想瞧瞧何晚柒究竟有幾分能耐。
“妾……”
“阿姐就莫要推辭了，阿姐一身的才華，難道還要在長公主面前藏拙不成？”
何晚柒才剛開口，何以沫便將她的話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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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百花盛開的春日，春風拂面，卻不見半絲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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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阿姐的才能入不得長公主的眼，長公主寬仁大度，自然也不會同阿姐太過計較。”
“這百花宴，就是要熱熱鬧鬧的才好呢，長公主，我說的可對？”
何以沫笑意盎然。
長公主點點頭：“正如以沫所言，侯夫人不必拘謹，隨意即可，大家也都是瞧個熱鬧。”
長公主都發了話，何晚柒不應也得應。
她輕嘆口氣，不想會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何以沫的算盤算是落了空。
她以為何晚柒出身鄉野，自然是不學無術，粗鄙不堪。
卻不知小，她的養母自小送她上私塾，白日下地幹活，晚上替人縫補漿洗衣裳做工，供她在學堂裏識字明禮。
私塾的先生教她下棋，養母彈的一手好琴，她又跟着顧長策學過一段時日的丹青。
琴棋書畫，她確是樣樣精通。
何晚柒施施然起身，來到正中間的空地上。
“那妾身就在長公主，郡主，還有諸位面前獻醜了。”
她福了福身子，恭敬行禮。
旁邊，何以沫笑容狡黠。
的確是獻醜了呢，一個鄉野丫頭，哪裏會這些東西？
她就是要讓京城裏的人都曉得，她何晚柒是如何的粗鄙不堪！
何晚柒環視一圈，來到琴娘身側借琴。
琴娘給何晚柒讓出位置，何晚柒雙手撫摸琴身。
她許久不曾撫琴，確是有些手生了。
看着她摸琴的動作有模有樣，何以沫脣角譏誚。
裝什麼象，很快她就會原形畢露，在那麼多人面前出醜！
“侯夫人當真要選古琴嗎？”
千戶夫人有些擔憂的問了一嘴。
她丈夫在顧長策手底下當差，她自然是站在何晚柒這一邊。
何晚柒目光平靜，指尖在琴絃上輕輕劃過，樂聲悠揚，是把好琴，不愧是郡主府的物件兒。
“侯夫人手中的這把古琴乃前朝琴師大家蘇白所制，侯夫人，可莫要辜負了這把好琴。”
人羣裏有人喊話道。
竟是蘇白大師的琴，何晚柒有些激動，臉上難掩喜色。
她是喜歡彈琴的，對於愛琴之人來說，一把好琴不亞於得一心上人。
“獻醜了。”
何晚柒話落，兩手撫上琴絃，婉轉的琴音令在場之人無不沉醉。
她琴藝嫺熟，不論是技巧還是情感都可圈可點，很快，衆人都聽得如癡如醉。
何以沫一臉訝異，她，她怎麼會彈琴？
不僅會，還彈的這般好！
她竟從未提起過！
何以沫的臉上火辣辣的疼，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無意間竟然給何晚柒鋪了路！
悠揚的琴聲在郡主府裏迴盪。
顧長策聽到這熟悉的琴音，腳下步伐不由的加快了幾分。
長廊外，他遠遠的看到坐在親孃位置上的何晚柒。
他許久不曾聽到她的琴音了。
上一次，還是他沒回侯府的時候……
她還是和從前一樣。
不，更甚從前。
“侯爺，男賓席在這邊。”
郡主府小廝見他矗立在原地，出聲提醒。
顧長策擺擺手，示意小廝莫要多言。
小廝見狀，行禮後先行退下。
他站在廊下，靜靜凝望着何晚柒，眉眼間染上幾分溫柔。
一曲罷，何以沫的臉色難看至極。
長公主臉上多了幾分笑容，滿意的點點頭。
“當賞！”
“侯夫人的琴本宮已經瞧過，不知道這丹青，本宮可有幸領略？”
長公主興致頗高，這位新找回來的相府千金當真是有趣。
性子討喜，不張揚也不拔尖，方才那一番回話，可見其聰慧。
她聽聞何晚柒是在鄉野尋回來的，鄉野之身還能彈出這一手好琴，實屬不易。
“妾身愚笨，長公主權當看個樂子便是。”
何晚柒起身，微微頷首。
看似是詢問，可長公主的意思，誰人敢拒絕？
長公主命人準備筆墨，何以沫輕咬下脣，不行，她不能再讓何晚柒如此出風頭了！
“等等！”
何以沫忽然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