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陸珩?他敢跟孤爭?
“昭兒,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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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跟在太子身後,見顧雲昭意識清醒,還自個下了牀,心裏不由得泛起嘀咕——方才聽聞紀大夫說得兇險,怎麼……這會兒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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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昭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抵在妝臺邊緣,一陣鈍痛從傷處傳來。她強忍着沒有皺眉,只是垂下眼簾,避開太子銳利的目光。
“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她想要行禮,膝蓋剛彎下去就一陣發軟……
下一瞬,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伸到她面前,卻在即將碰到她衣袖時停住了。
“免禮。”
太子收回手,負在身後。陽光從他背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投在顧雲昭身上,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屋內安靜得可怕,顧雲昭能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還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響。太子的目光如有實質,一寸寸掃過她脖頸上的淤青,乾裂的嘴脣,最後落在她微微發抖的手指上。
“趙嬤嬤。”太子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母后只讓你調|教待選秀女,可沒讓你虐待人家吧?”
趙嬤嬤慌忙跪下:“殿下,老奴豈敢虐待秀女,大姑娘這一身傷和老奴無關啊,求殿下明鑑……”
“是麼?”太子盯着趙嬤嬤。
“殿下!”顧夫人突然搶步上前,臉上的笑容諂媚又緊張,“昭兒她只是昨夜受了些風寒,所以瞧着虛弱了些……”
“孤問你了嗎?”太子一個眼風掃過去,顧夫人立刻噤若寒蟬,臉色煞白地退到一旁。
趙嬤嬤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回殿下,老奴所言句句屬實,昨夜老奴聽見姑娘院中吵鬧便趕過來看,恰好瞧見顧大公子在杖責姑娘,還生怕辦砸了差事趕緊提醒顧夫人呢,今晨老奴也仍不放心姑娘,又來落楓閣瞧,才發現姑娘昏迷不醒,便又趕緊找了紀大夫來給姑娘瞧……”
說到此處,趙嬤嬤也想起一事,忙又補了一句:“若非紀大夫及時趕到,還喂姑娘服用了金丹,恐怕姑娘這會兒還昏迷不醒,可即便有金丹,姑娘也得再服用數日的補藥才能恢復元氣。”
“顧子期……”太子微微眯眼。
“殿下,昨夜臣妾與趙嬤嬤解釋過,子期之所以動怒,只不過是在管教昭兒,絕無故意苛責之意,他素來就最疼愛妹妹的……”
顧夫人心切切的,趕緊解釋。
“傳顧子期。”太子卻像是沒聽見她所說。
不多時,顧子期戰戰兢兢地進來,跪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擡:“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太子冷冷打量着他:“顧公子臉色不太好。”
顧子期額頭滲出冷汗:“回殿下,微臣……微臣只是有些身子不適。”
“哦?”太子挑眉,“聽說顧公子今日剛爲妹妹獻了血?真是兄妹情深。”
顧子期身子一僵:“這……本就是血肉至親,微臣爲救妹妹獻些血算不得什麼。”
“是嗎?”太子冷笑,“那爲何過去數日,每次需要獻血救顧二姑娘時,都是顧大姑娘挺身而出?難道在顧公子的眼中,二姑娘不算親妹妹?”
顧夫人手中的帕子“啪”地掉在地上。
太子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隨手扔在桌上:“說起二姑娘……孤看到名單上原本該應選的是她,怎麼突然會變成了顧雲昭?”
顧夫人和顧子期同時變了臉色。
“回殿下,”顧夫人聲音發抖,“此事說來話長……其實……晴兒才是嫡女……是臣妾糊塗,當年生產時被昭兒的生母調換了孩子,直到二人及笄那日才發現真相,將晴兒給認回來……”
“所以?”太子聲音危險地上揚。
“這……當年臣妾懷胎時與永安侯夫人指腹爲婚……所以昭兒和永安侯世子之間原本是有婚約在身,可按說,這婚約應當是伯府嫡女與永安侯世子的,既然昭兒庶女身份已經被證實,那麼婚約也應當歸還給晴兒……”
“此事本該在三年前就解決,可殿下您應當也知道當年昭兒失手打碎了李貴妃的觀音像,被罰去李家莊子上做苦力的事兒,一直到前些日子昭兒才被放還,我們也才來得及與昭兒商量,所以……便導致原本名單上寫的是晴兒的名字,如今卻又換成了昭兒……”
太子突然笑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陸珩?他敢跟孤爭?”
顧夫人一愣。
她自以爲已經將前因後果講得很清楚了,怎麼這太子,竟然只得出個這般結論?
可太子暴虐名聲在外,本就喜怒無常,連陛下都是約束不了的,她一個臣婦,又豈敢表露什麼?
於是只得垂首屈膝,恭恭敬敬道:“殿下明鑑,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二姑娘現在何處?”太子突然問。
“回殿下,晴兒她……她病重在牀……”
“病了?”太子挑眉,“趙嬤嬤,還不快讓紀大夫也給二姑娘瞧瞧!”
顧子期想了想說:“殿下,其實晴兒並非重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太子聲音陡然轉冷,“誰下的毒?”
顧子期指着顧雲昭:“是她!就是她給晴兒下的毒!”
顧夫人倒抽一口冷氣:“子期!你胡說什麼!”
顧子期卻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壓低聲音道:“母親沒看出來嗎?太子分明對晴兒更上心,且厭惡顧雲昭……就這般情況下,顧雲昭入了東宮也是無用,倒不如趁此機會逼顧雲昭拿出解藥,畢竟晴兒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顧雲昭渾身發抖:“我沒有!殿下明鑑,臣女從未……”
“夠了!”太子厲聲打斷,眼中寒光四射,“沒想到小小伯府也有這麼多腌臢事!趙嬤嬤!”
“老奴在。”
“去查!”太子一字一頓道,“給孤查個水落石出!”
趙嬤嬤領命而去,屋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連窗外聒噪的蟬鳴都彷彿在一瞬間消失了。
顧夫人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強撐着擠出一個笑容:“殿下難得來一趟,不如移步正廳用茶……”
“去正廳?”太子冷笑一聲,徑自走到窗邊坐下,玄色錦袍在椅子上鋪開,像一片化不開的濃墨,“難怪有人敢對伯府嫡女下毒,你們連保護證物的道理都不懂?若是我們走了,有人趁機銷燬證物該如何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