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殷初倒頭就睡,一覺醒來就是第二天中午,口乾舌燥。
殷初下牀去浴室洗了個澡,出來後點的外賣也到了,她胃口不佳,便只是隨意的應付了兩口。
殷初近來空閒時便總愛發呆,大腦空白,有的時候盯着某處一盯就是好一陣兒,這種情緒控制不住,其中細枝末節的原因,殷初卻也並不願意深究。
夜晚七點,陰沉了大半天的浦城終於將醞釀了許久的雨落下。
雨勢不大,卻能讓本就熙攘的道路堵的水泄不通。
殷初打車坐在車後座,聽着周圍伴隨着水聲的車鳴震耳,前頭的司機是個大致三十出頭的男人,打扮的花裏胡哨,車內還噴了一股子香水味。
讓殷初莫名有些反胃。
手機突然一陣響動,殷初打開消息的聊天界面。
是項目小組羣裏的消息,有人通知:【大家不要去華寧一路,那裏已經堵死了,大家繞繞遠路過來會快點。】
沒出發的人紛紛應了個收到。
殷初看着不由苦笑,隨後便也發了個哭笑不得的表情,解釋說:【晚了,我已經在這兒堵上了。】
這時,周衛文也跑出來了。
回了殷初的消息寬慰着,【晚點到沒事,安全第一。】
周衛文說完,底下立刻有人附和上,【對的對的,放心吧,我們會給你留位置的。】
殷初趕到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飯局都過了大半,包廂內鬧哄哄的,顯然到了高.潮。
酒店的侍應生帶着殷初來到包廂門口,隨後將門從外向裏推開,光亮甫一乍現,室內寒暄熱騰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目光紛紛投向前方。
進入視線範圍內的是個大家一致公認的漂亮女人。
她今天穿的正式,一件長款的方領黑色收腰連衣裙,襯的女人肌膚白裏透紅。
柔順的烏髮披散在耳後,她化了妝,紅脣飽滿又動人。許是外邊下了雨,女人走進時,周身還裹挾着一股雨水溼潤的潮溼感,溫柔的氣質中帶着幾分少有的精緻與清冷。
組裏混的較熟的男性,看着殷初這與平日幾分不同的模樣,沒忍住發了個感嘆的擬聲字,話不過腦,“我靠,這麼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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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將氣氛瞬間拉攏回來,熙熙攘攘地笑成一片,有人笑着說他沒出息。
很快,周衛文嚴肅的咳了聲,止住了他們嬉鬧的話語。
隨後站了起來,對着實木方桌對面的男人笑着介紹道,“陸總,這就是我跟你提的。我們這個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殷初。”
他招呼着殷初上前,站在周衛文身旁時,殷初垂下眼跟對面的男人對視上。
空氣難耐的有了幾分停滯,相隔幾個月未見,男人的眼很深很澀,複雜的很,像是能把殷初給吸進去。
殷初率先別過了眼,伸出蔥白的指尖朝向他,隨後扯了扯脣,道,“陸總。”
空氣沉靜,周圍的人都凝神望向他們,而眼前的人卻始終沒動。
即便隨着時間的過去,這幾個月來有關殷初與陸銘弋的議論幾乎要銷聲匿跡,但此時兩人出現在同一框下,衆人便立刻能夠被刺激的回憶起之前有關他們關係的猜忌。
而就在衆人要開始在心裏進行一堆推測時,殷初微涼的掌心被人輕輕握住。
殷初看向那人,那人笑的禮貌,“你好,程珩。”
殷初有些愣,顯然是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程珩。
但程珩給了她臺階下,她不免感激的回以一笑。
殷初收回手後,程珩也跟着坐回了原位,須臾便朝着身旁的男人看去。
他輕挑眉,眉眼裏蘊着一抹看透了的笑意,他就說這個局他來就足夠了,他堂堂一個老總,沒事非跟着過來幹嘛。
原來是醉翁之意根本就不在酒啊。
他也終於知道,陸銘弋這段時間陰沉不定、病要發不發的模樣是從哪來的了。
有的人啊,走了一輩子,能把自己絆倒的坑就都是那一個。
這事差不多就過去了,周衛文特地將自己身邊的位置留給了殷初,於是乎殷初對面坐着的就是陸銘弋跟程珩。
還有他那邊的一些陌生面孔。
桌子很大,擺盤很多卻不亂,看起來已經上了有一會兒了,沒什麼熱氣。這種飯局都不是爲了來吃的,所以飯菜動的人也不多。
殷初這邊組裏的人加上週衛文一共有九個,來之前周衛文就已經說過了今天這局的目的,就是有公司願意同他們進行合作,向他們開發的那批醫療器械投入可觀的資金。
如今話題便繼續接了上去。
程珩氣質溫潤,也不會有身處高位的那種生人勿近感,說起話跟流水似的讓人覺得好接近,於是大部分的談話下來就都是跟程珩以及其他人交流。
而陸銘弋今天過來在這兒坐了一個小時,說過的話一個手指都數的過來,其中不乏有心的人想要湊前跟人講話,但最終還是沒機會。
其中的一個人就是楊雲。
到了敬酒的環節,楊雲突然攬了大頭,語氣藏着幾分笑意,話卻是直指殷初這兒的。
她道,“殷初作爲項目的主要負責人,本來應該是今天的主心骨人物,雖說是有原因,但事實也是最晚到的,我覺得爲了彰顯我們這邊的誠意,殷初怎麼說也應該率先敬陸總和程總三杯,以表歉意。”
一段話,既彰顯了研究所裏待人接物的態度,也不會讓人覺得怠慢了對方。
其實不太挑的出什麼毛病。
唯一的問題就是,殷初不太會喝酒是組裏幾乎人盡皆知的事情,今天他們要的是四十來度的伏特加,別說殷初了,他們喝幾杯都容易頭暈目眩。
更何況還一下子喝三杯。
但這事他們肯定是不好出面的,得看對方的意思,對方說句話,讓人喝一杯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這樣子就誰都不難做。
於是視線一下子又聚齊到了剛剛的位置上。
視線來回在殷初與對面逡巡着,殷初輕咬脣瓣,下意識也將視線落在了對面人的身上。
可下一刻,陸銘弋卻突然轉頭,向着程珩的方向看了眼。
程珩接收到了陸銘弋的視線,相處了那麼多年的兄弟,程珩也自然知道陸銘弋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卻選擇了視而不見,將自己高高掛起。
他勾脣一笑,眼眸藏着幾分戲謔,意味明顯。
誰的女人誰管。
陸銘弋頓時眯起眼,緊拽在一側的掌心緊了松,鬆了緊,而就在氣氛僵持不下時,殷初卻突然擡手徑直給自己眼前的酒杯倒滿了酒。
她像是想快點結束這個過程,導致喝的速度很快,又急又猛。
沒兩下半瓶伏特加就進了她的胃裏。
她眼角瞬間就泛起了紅,羸弱可憐,招人疼的要命,席上的男人看到,心都不由一窒。
可很快,酗酒的副作用立刻席來。
一天下來幾乎都沒怎麼吃東西,還當頭喝了三杯烈酒,是個人都撐不住,更何況是殷初。
殷初嘗試壓了壓那股難受至極的反胃感,可很快她便感受到胃部的翻雲覆雨,強烈的嘔吐感頓時席捲而來,酸澀的味涌上喉嚨。
殷初急喘,輕嘔了兩下,隨後匆忙落下了句抱歉後,不顧在場的人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殷初來到女廁的洗手池裏瞬間就吐了個昏天地暗,但也能吐出什麼實質的東西,幾乎全是胃裏的酸水,怪異的味道涌入鼻腔,噁心感更甚。
反反覆覆,殷初一張臉紅了白,白了紅。
雙肩輕顫着,卻突然,一道溫熱熟悉的掌心包裹住自己的肩膀,殷初眼睫輕顫。
回過頭時,陸銘弋那張早已刻入骨子的臉便落入瞳孔,委屈莫名從天而降,殷初皺了皺鼻,脣瓣囁嚅,細細的語調正要說出什麼時,低啞澀然的聲音傳入耳畔。
他口出驚人,語氣裏卻透露着小心翼翼:“你……懷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