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葉濯也拿到了紅包,打開後,是一匹稍小些的金馬。
馬匹肌肉繃緊做奔跑狀,鬃毛隨着跑動的風向後吹去,很是靈動。
榮儀貞一眼認出那馬鞍的樣式,是戈勒式樣。
大長公主送給葉濯的,是戈勒的金馬。
兩人又陪着安禾大長公主說笑了好一陣,順便留下用了晚飯。
市井上的人都傳,安禾大長公主喪夫後心情不好,今年過年不招待客人。
可榮儀貞與葉濯卻是看出來了。
顧翰海一死,姨母的心情比誰都好。
不僅面色紅潤,連晚飯吃得都比從前多。
兩人這才放心,離開前,榮儀貞拿出一早準備好的錦盒,一轉身,葉濯也抱着幾乎同樣的錦盒,與她面面相覷。
榮儀貞將錦盒放在大長公主面前的桌上:
“這些黃金,是我從升明院中搜出,準備送給姨母的新年禮物。”
葉濯跟着,同樣將錦盒放在桌上:
“巧了,這些黃金,我也準備送給姨母。”
榮儀貞眼疾手快:“姨母,你先收我的。”
葉濯一笑,知道榮小糰子這是故意要鬧起來,讓姨母覺得熱鬧。
於是他很上道的跟着爭起來:
“姨母,您先收我的,我出的力多,所以那天分到的金子也比榮小糰子多。”
隆冬天氣,清芳殿中地龍燒得火熱,大長公主卻總是覺得冷清。
現在好了,有湉湉和浣纓來陪她,熱熱鬧鬧的。
安禾大長公主心裏一暖,這兩個孩子,雖然都不是她親生,卻都是她姐妹的孩子。
兩人過往不易,如今得到陛下賜婚,未來能夠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如果姐姐和秋寧在天有靈,想來也是有所安慰的。
離開大長公主府時,葉濯站在馬車旁:
“榮小糰子,上車,我送你回昭平侯府。”
榮儀貞側頭看着自家馬車:“我有馬車,你不用送我。”
葉濯一噎,幾乎同榮儀貞一樣的動作,看着自家馬車,又看了看馬車旁的牽機和鶴頂。
鶴頂呲着兩排小白牙,還在和榮儀貞打招呼。
牽機反應比較快,拉着鶴頂便上了車,隨着車伕鞭子一響,馬車就這麼在榮儀貞的眼前緩緩離開。
榮儀貞:“你,這……”
葉濯聳肩,狐狸眼中都是笑意,盯着榮儀貞驚訝的表情,好似看見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現在我沒有馬車了,小糰子送我吧。”
無奈,她又只能和葉濯同坐一輛車回家。
且葉濯還堅持要先把她送回去。
昭平侯府門前,榮儀貞下車,葉濯也跟着下車。
“小姐回來啦。”門房上前請安。
榮儀貞在姨母面前乖了一整天,此時有些累,敷衍點頭“嗯”了一聲。
就聽門房繼續道:“姑爺也來啦。”
榮儀貞一怔,猛地轉頭,就見葉濯站在她身後不遠的位置,身披大氅,雙手抱胸說:
“都到了門前了,我不進去給外祖母和舅舅舅母拜個年,總不太好。”
那張穠麗好看的臉上噙着笑意,俊朗得讓人不忍心拒絕。
榮儀貞又問:“那這‘姑爺’是怎麼回事?”
她都沒及笄呢,兩人婚期未定,葉濯怎麼就成了昭平侯府的姑爺了?
葉濯又笑了,笑容篤定得讓榮儀貞拳頭再次握緊。
“我也不知道啊,我送給表兄一支玄鐵槍頭,然後府上就都叫我‘姑爺’了。”
狐狸眼睛眨了眨,很是無辜。
榮儀貞:“……”
叛徒!
鄭宴川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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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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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新年就這樣熱熱鬧鬧的過去了。
轉眼來到二月初九,春闈會試。
賀章與金成皆是榜上有名。
葉濯離京幾日,會試名次出來後,牽機將葉濯的親筆信送來。
那信厚厚一沓,像個話本子,很是囉嗦。
從他一路見到的風景,到當地的美食人情。
甚至還有日期並每日做了什麼,見了誰。
“今日在街頭見到一個白胖白胖的小丫頭,有些想念榮小糰子。”
“今日吃到了當地一種蔬菜,我已快馬加鞭送去京城,希望小糰子收到的時候還算新鮮。”
“今夜殘月如鉤,適合賞月,有點想念榮小糰子……”
榮儀貞就着茶水,與葉濯派人送來的點心,一頁一頁耐心地將信件讀完。
直到最後,葉濯才說:
“金成曾經有意於你,我很討厭他。既然你不讓我揭露他身爲商賈,沒資格參與科考一事,想來也需要他有個功名,將來好治他個更大的罪過。”
“嘖嘖,真是‘女人越美,心腸越狠’。治罪的話,會試便夠了,殿試我定不許他風光,小糰子你應該不在意的吧?”
榮儀貞拿着信的手顫了顫。
‘應該不在意的吧’……
做都做了,還故意來問她,葉濯什麼時候跟着她學會得了便宜賣乖了?
果然。
三月初,葉濯回京的同天,亦是大雲朝的殿試。
金成臉上突發風疹,整個人像顆爛了還滲着水的桃子,幾乎不能見人,自然無緣殿試。
最後,賀章爲狀元,入了翰林院。
金成只得一個正八品照磨,入刑部,做起了文書勘合。
儘管有些失望,但金家好歹出了個官員,哪怕只是八品,金扶月亦覺得春風得意。
對榮儀貞更是越發好了。
寒食節一過,榮家開始商量着給榮儀貞辦及笄禮。
從前鄭秋華在時,榮家與昭平侯府鄭家的關係岌岌可危。
如今金扶月當家,卻是一反常態。
知曉榮儀貞重視鄭家,便派人恭敬將秦歸晚請到榮家參謀,大有及笄宴一切都按秦歸晚吩咐辦的意思。
因爲有了鄭家的參與,加上榮儀貞及笄後便可同葉濯商議親事,榮淮也是十分在乎。
兩家合力之下,榮儀貞作爲眼下榮家最受重視的孩子,一場及笄宴準備得比當年文壽伯府老夫人的壽宴還要熱鬧繁瑣。
榮府上下都在爲了二小姐的宴席忙碌,唯有鄭秋華的灼華院中冷冷清清。
自從榮鏡明‘失蹤’後,榮淮的確擔心了幾日。
但新年開印過後,榮淮重新回到戶部,作爲葉濯的準岳丈,榮淮享受到了爲官多年,而從未有過的恭維和奉承。
甚至有幾個臉皮稍厚的,知道榮儀貞與鄭秋華不睦,還提出要將自家庶女嫁給榮淮爲貴妾。
幾日下來,榮淮紅光滿面,對榮儀貞這個女兒自是滿意得不行。
再也沒問過榮鏡明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