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傅言深,讓我有點恍惚。
對我總是高冷不耐煩的他,居然會低聲下氣地哄我,求我。
如果是以前,我早就感動得一塌糊塗了吧。
現在……
他說什麼,做什麼,都進不到我的心裏去。
此刻,他越發用力地抱緊我,我相信他對我深沉的愛意,但是,我不需要了。
“傅言深,你其實很清楚,我不是在跟你鬧。”我看着溫暖明媚的外面,平靜地開口。
“我不想欺騙你,也不願意勉強自己,這兩年,沒有你,我過得比以前快樂瀟灑,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傅忍。”這話雖然很傷人,但,是實話。
沒有他,我真的過得很好。
耳邊,傅言深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明顯是被我的話傷到了。
“這兩年……我——”
他話出口又咽下,語氣裏透着憤怒與控訴,我明白他想說什麼。
他應該是想說,他這兩年好不容易活着回來跟我團聚,我卻一點不想念他,不擔心他,還覺得沒有他更快樂。
驀地,他鬆開了我。
下一瞬,他掐着我的肩膀,用力一扯,使我面對他。
我肩頭灼痛,裸露的皮膚肉眼可見地紅了。
定睛時,眼前的傅言深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
我一怔。
男人神情冷漠,深邃的黑眸淡淡地掃着我,眼神陰鷙空洞,不見一絲的柔情與光華。
他周身散發着一股令我想要趕緊逃離的陰冷戾氣。
我不由得後退一步。
“那個牧野,你可以帶他滾了。”他冷聲地說。
聞言,我微詫,轉瞬明白,他現在是真的要封殺牧野了!
我心下一震。
見我對他死心,他對我也要絕情了。
男人已經轉身,高大的背影透着拒我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主動跟我離婚時,他也是這樣。
我現在也後知後覺地明白,我不惜“跳樓”鬧離婚的時候,也傷到他了。
“傅言深,你放過牧野好嗎?我不想因爲我,毀了他的前程,他對我有恩。”我看着他冷漠的背影,誠心地求他。
男人緩緩轉身,目光譏諷地看着我,脣角勾着似有若無的冷笑,“他對你有恩,關我什麼事?盛喬喬,你現在想起跟我談人情了?”
他冷嘲我。
言外之意,他剛剛哄我求我,我不領情,現在又想跟他打感情牌。
“晚了。”
他又冷漠地補充兩個字,轉身走開。
他這種人,對待感情非黑即白,只有愛與恨,沒有灰色地帶。
他現在已經恨上我了。
他恨我就恨我吧,可是牧野怎麼辦?
“傅言深,你究竟怎樣才肯放過牧野?”我
走上前幾步,看着他的背影,揚聲問。
他隔着很遠的距離,站在從中空天井頂部垂吊下來,繁複精美的水晶吊燈下,氣場強勢,高高在上。
這也是我熟悉的傅言深。
“盛喬喬,你以爲你還有什麼資本,跟我談?”他冷冷地反問我,話語間透着諷刺。
諷刺我一無是處,又或者認爲,我只有任他拿捏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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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泄氣地轉身,朝着門口走去。
“那小子不被封殺也可以,以後,你任我玩弄,隨叫隨到。”
在我快走到門口時,身後傳來彷彿“開恩”般高傲的男聲……
我頓住腳步。
不覺得羞辱,反而有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在知道他以前沒把我當替身,和時錦應該也沒什麼後,我也不計較那麼多了。
現在,只要我不在乎,他怎麼報復我,也傷不了我。
“……好!”
我轉首看着他,沉聲答應。
傅言深沒回眸看我一眼。
“再敢吃藥提前生理期糊弄我,你就等着那小子糊穿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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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森冷的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迴響。
我一怔。
原來,在倫敦的時候,他是知道我故意吃藥攪亂生理期的,也是知道後,發瘋自殘的吧?
轉瞬,我立刻壓下這個疑惑。
都過去了。
我大步走出這棟別墅,很快,沐浴在溫暖明媚的陽光裏。
我現在無比熱愛夏天,陽光越強烈我越開心,特別怕過冬天……
那個冬天,太冷了。
……
傅言深沒有食言,牧野的全國個人演唱會巡演將如期舉辦,公司內部也撤銷了對他的雪藏。
得知這件事,牧野卻不高興了。
“你又因爲我,被他拿捏了,是不是?”
那天,他氣勢洶洶地來到我的公寓,氣惱地質問我。
我只好告訴他,傅言深兩年前是故意對我那麼絕情的,他沒把我當玩物。
聽了我的解釋,他身上的戾氣才漸漸消散。
“那你跟他和好了?”過了好一會兒,他又問。
少年神情認真而嚴肅,眼神裏閃爍着星光,隱隱透着失落。
我篤定地告訴他,我和傅言深不可能再在一起,爲了能讓牧野安心籌備演唱會,我對他撒了謊。
我騙他,傅言深本來就沒真要封殺他,現在,他念舊情,更不會爲難我們。
看着牧野半信半疑的樣子,我又安撫了他好一會兒,他才安心。
之後,他要忙着健身、彩排,我們很少見面。
那天分開後的第十天,傅言深終於打電話叫我了。
不過,不是叫我去暖牀的,而是帶着我去應酬的。
他帶着我,甫一現身豪華包廂,一衆商界大佬級別的人物便衆星捧月般簇擁過來。
“傅總,盛小姐,兩位上首請。”
一位官員模樣的中年男人,親自爲傅言深和我拉開座椅,滿臉堆笑,恭維道。
“各位,請坐。”傅言深紳士有禮,淡淡開口。
見衆大佬坐下,我才禮貌地要坐下。
“這個位置,不是你的,坐下首去。”
男人冷沉的聲音響起,包廂內頓時鴉雀無聲。
衆人的目光在一瞬間朝我聚攏過來,我彎着腰,尷尬地杵着,任各種嘲弄的目光凌遲。
不過,我早不是經不起風吹雨打的大小姐了,莞爾一笑,自我化解尷尬。
“是,傅總。”
我看着傅言深冷漠的側臉,恭敬地微笑道。
“原來,傅總今晚的女伴,不是盛小姐,誤會了誤會了。”那個官員後知後覺地說。
我在下首的位置落座後,不一會兒,包廂的門被侍者推開。
進來一道溫柔的身影。
是時錦。
她穿着一套香雲紗馬面裙,白色斜襟九分袖襯衫搭配墨綠色的半身裙,袖釦、盤扣是帝王綠翡翠,黑髮半扎,整個人看起來溫潤嫺靜。
“抱歉各位,來晚了。”她臉上噙着微笑,走到傅言深身旁的位置。
傅言深早已到了她的座位後,體貼入微地爲她拉開座椅。
“傅總,看來這位時小姐……纔是您的正宮娘娘。”一位大佬笑呵呵地揚聲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