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聽了蘇培盛的話後一怔。
問寧楚格?
那小丫頭膽子大得很,自己真要寫信問了,她要麼敷衍他,要麼……啥都敢說。
胤禛也不傻,他雖然在問蘇培盛,但自己心裏隱約有了答案。
老祖宗不肯和太宗皇帝合葬,無非是不滿意這個丈夫,所以……
只不過,胤禛覺得這個答案太讓皇家丟臉,不肯承認罷了。
“爺……”蘇培盛見自家主子好像在發呆,十分吃驚,連忙輕輕喊了一聲。
胤禛揮了揮手,示意蘇培盛退下後,才開始提筆寫信。
他還是有點好奇,好奇寧楚格那個小丫頭會怎麼說。
他這個小媳婦兒,膽子不是一般的大,有些事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小丫頭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不過,她是他的嫡妻,他當然會護着她。
寧楚格收到胤禛的書信時,人已經回到了皇子府。
老祖宗爲何不肯與太宗皇帝合葬?
答案顯而易見啊!
這種問題居然來問她,若不是知道胤禛的性子古板又無趣,跟那些老學究差不多,寧楚格都要懷疑他是沒事找事兒,沒話找話說了。
“磨墨,我要寫信。”寧楚格坐到椅子上,笑着說道。
“是。”青梅應了一聲,連忙磨墨。
“福晉是用上回那個蝶戀花的信箋,還是用今日新買的青竹葉信箋?”青蓮一邊拿筆,一邊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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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行。”寧楚格一臉無所謂道。
反正,胤禛那個直男也不在乎這些細節,否則他每次也不會用普通的信紙給她寫信了。
寧楚格用好看的信紙,純粹是自己寫着賞心悅目而已。
夫妻二人沒感情,相看兩相厭,死了還要葬在一起,萬一下輩子還要牽扯在一塊,那得多倒黴呀!
古人迷信,有前世今生之說,也有來生之說,普通的女子無法掙脫封建禮教的束縛,死了之後只能和自己的丈夫合葬在一塊,根本沒得選擇。
太皇太后是女中豪傑,加之地位足夠高,臨死之前看透了一切,即便冒天下之大不韙,也不想和那個不愛她的男人葬在一塊,做了天下其他女子不敢做,也不能做的事兒。
當真讓人羨慕!
至於太皇太后和多爾袞那點事兒?
寧楚格上輩子就有所瞭解,當然了……大多都是電視上的杜撰。
太皇太后嫁給太宗皇帝時,才十三歲,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和多爾袞絕沒什麼牽扯。
多爾袞之所以支持順治上位,也不是因爲太皇太后的緣故。
那時候的多爾袞與豪格爭奪皇位,兩人實力都很強,多爾袞畢竟是太宗皇帝的親弟弟,豪格是太宗皇帝的長子,按照禮法,多滾是爭不過豪格的。
倘若豪格上位,多爾袞的下場可想而知。
作爲皇帝,豈能容得下身邊有個位高權重的叔叔?
所以,多爾袞才扶持了年幼的順治登基繼位。
老祖宗雖是女子,卻很厲害,她當了太后,不僅護得住兒子,也守得住江山。
作爲攝政王的多爾袞,或許是被她不同於其他女子的這種魅力吸引了。
兩人走得近,漸漸有了流言蜚語傳出。
至於二人山盟海誓,私下嫁娶,那倒是沒有。
反正來到這個時空的寧楚格沒聽說過。
太宗皇帝因爲老祖宗比身邊的女子都要聰慧,而且對於朝政的敏銳度,簡直比他這個男子還厲害,老祖宗又是科爾沁嫡出的公主,那時候的科爾沁部落,可比現在強大多了。
因擔心後宮干政,擔心這個女人比自己還厲害,太宗皇帝遠離了老祖宗,寵着單純天真的宸妃。
多爾袞卻因爲老祖宗巾幗不讓鬚眉而傾慕她,而且很懂她,兩人自然惺惺相惜。
至於說,多爾袞是因爲老祖宗,才放棄了皇位,扶持老祖宗的兒子順治上位,當個笑話聽聽就行。
男人,尤其是離皇位很近的男人,那肯定會不擇手段爬上去,拼命都要試一回,不到萬不得已,是不可能放棄的。
多爾袞那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個戀愛腦?
再說了,多爾袞身後還站着那麼多皇室宗親和大臣,就算他想讓,別人也不會答應的。
寧楚格當然不會和胤禛說這些,有些事點到即止,她可沒忘記這是皇權至上的封建社會,更沒忘記自家這位爺,以後是要坐上那個位置的。
因一場大雨,親衛們在路上耽擱了,胤禛兩日後才收到了寧楚格的回信。
“太宗皇上寵愛天真無知的宸妃,冷落聰慧睿智的老祖宗,兩人生前互相怨懟,逝去後不同寢,互不打擾,來生不再相遇,各自安好,老祖宗做了天下許多女子不敢做也不能做之事,實乃我輩楷模。”
胤禛讀完書信後嘴角一抽。
前頭那些話也就罷了,最後這句……他看了之後,怎麼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兒?
這小丫頭,莫非還想學老祖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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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一陣氣悶。
不過很快又不氣了。
他又不是太宗皇帝,他對寧楚格又不是不好,爲了讓自己這個小福晉好好活着,他甚至願意忍着,不和她圓房。
僅憑這點,自己就比太宗皇帝好多了。
可即便如此,“我輩楷模”那四個字,也一直在胤禛心中揮之不去。
反正,他是不會給寧楚格這個機會的。
他們是夫妻,自己也沒打算另娶,當然要生同寢、死同穴。
只要自己對她好,她就沒理由去學老祖宗了。
想到此,胤禛立即讓蘇培盛進來,耳提面命了一番。
這一下子,感到十分爲難的便是蘇培盛了。
別爺讓他出去給福晉買東西,具體買什麼,爺沒說,不過……買回來還得給爺過目,爺要是不喜歡,不許給福晉送回京城去,而且……還得買到爺滿意爲止。
蘇培盛覺得自己頭都大了。
要不……他悄悄讓人回京城去問問福晉喜歡什麼?
不過,蘇培盛也就想想而已,他可沒這個膽子。
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便過去了一年多,胤禛先是在遵化待了半年,又被皇帝派去了山西,那邊有個煤窯坍塌,皇帝讓胤禛和胤祺一塊兒去巡查了。
等山西那邊的事兒了了,皇帝又讓他去了盛京,在那邊一待便是半年。
康熙三十六年的除夕也在衆人期盼中來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