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一家安靜溫馨的粥店停下,店面雖開在市區,卻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許是因爲當代的年輕人都不太愛喝粥,店裏的人很少,只零散有幾桌,大多是上了年紀的長輩在吃。
殷初和陸銘弋兩人,穿着精緻又正式,甫一走進去就顯得格外突兀。
殷初也沒想到陸銘弋會帶着自己來吃東西,發覺過來時,地方都到了,她胃裏也確實難受,便也沒有拒絕。
人少,上菜速度自然也快。
是泠江的特色生滾粥,熱氣騰騰,泛着絲絲縷縷的白霧,殷初看着粥面上飄着的蔥花,隱隱被勾出了點兒食慾。
殷初掀了掀眼皮透過白霧看了眼對面的男人,陸銘弋許是一直看着她,導致一眼就抓到了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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曖昧的氣氛說不清、道不明。
陸銘弋的喉結輕滾,隨後用着自己燙好的碗筷舀了碗粥遞給殷初,殷初下意識接過就吃了起來。
明亮的燈光照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她垂下眼,鼓起兩腮輕輕吹着勺子上的粥。
陸銘弋輕笑,有些沒話找話,“不說謝謝嗎?”
殷初聞聲擡起眼,不明所以的看向他,隨後像是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動作有多自然。
她有些懊惱,也有些煩悶,導致聲音悶悶的,“哦,謝謝。”
在她面前的陸銘弋跟在外人面前的他,簡直是判若兩人。前不久在飯局裏陰鬱冷漠的男人,如今坐在她身前,眼神溫柔到能把人看化掉。
他聲音低,藏着幾分縱容的膩味,“沒事,我喜歡你不跟我說謝謝。”
“……”殷初看了眼他,沒講話。
一碗粥下肚,胃裏舒服了很多,整個人也都是暖烘烘的,殷初食慾大開,喝了三碗才飽的停了下來。
等到殷初吃完,陸銘弋才起身結賬離開。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沒有講話,車輛徑直停進小區車庫,殷初有些詫異。
一直等到陸銘弋跟着自己進了同一臺電梯,殷初徹底待不住了,電梯周圍全是鏡子,陸銘弋自然也看到了她皺起的秀眉。
他一本正經解釋道,“我有房子在這兒。”
話落,殷初抿緊了脣,片刻間就想起了那夜他跑來她家不管不顧親她、氣她的模樣。殷初覺得自己也變了,氣性沒有了年少時那般的沉靜和緩。
她現在特別討厭自己的情緒會輕而易舉被他牽着走,於是不經大腦沒來由地開口便刺了他一句,“也是,如今陸總有錢有勢,在哪沒有房兒,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覺得你會跟着我。
陸銘弋聽到她說的話人也愣了,片刻後無奈地笑開,“阿春,你學壞了。”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說這話的聲又低又啞,親暱又旖旎,撓的人心癢癢。
殷初最是聽不得他叫她阿春,總覺得藕斷絲連的厲害,電梯“滴”的一聲顯示到了,門打開前,殷初不鹹不淡落了句,“你別這麼叫我。”
隨後,擡步離開。
而讓殷初更沒想到的是,陸銘弋也跟着走了出來。
他慢下步子,跟在殷初的身後,隨後站在了殷初隔壁的房門前。
殷初看到,煩躁更甚。
那種無力與氣悶很難說清,就像是她自認爲自己在很努力的脫離他,好好生活。而轉頭卻發現,他竟然離自己更近了。
一下子做的所有努力都頃刻瓦解。
殷初氣的想咬他。
就這麼懷着氣焰,殷初按了密碼開鎖,隨後手覆在門把手上,向下壓。
門應聲而開。
殷初走近,停在玄關處,反手就要將門關上時,手腕上傳來熟悉的觸感,男人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手,從正要關上的門縫中一塊溜了進去。
隨後將門帶上。
他將她桎梏在門與自己胸膛之間,室內沒來得及開燈,黑漆漆的,放大人的感官,眼前男人熟悉的呼吸鋪天蓋地的襲來。
他摟住她的腰,結實有力的小臂緊緊的圈住了她,讓她動彈不得。
殷初依舊沒什麼力氣,掙了兩下,沒掙開便也放棄了。
他笑了,彎起腰將下巴擱在她肩上,喉結貼近她鎖骨,一陣陣的顫。
“別生氣,不是故意氣你的,我就是太想你了。”聲音眷戀如斯,拿捏殷初的命門。
年少時那個不善表達情感的少年,如今柔情蜜意的話信手拈來,低醇的聲音蕩入耳畔。
“你今天特別好看,進來的時候我看呆了,沒回握你的手,也不是故意的,是不敢,太想你了,怕碰到你後忍不住抱你,你會生氣。”
那一刻的感覺,陸銘弋無法忘記。
思念猶如洪水猛獸,在她出現在視野的那一刻,片刻將他的思緒侵蝕的一乾二淨。
他想她,好想。
他不想握她手,他想抱她,狠狠的抱她。
所以他怕他忍不住,也怕她會生氣,所以不敢碰她。
這種羞恥至極的話,或許倒推個十年八年,陸銘弋依舊說不出口,但如今媳婦都要跑了,他的臉皮自然也就厚了起來。
殷初沒有想到他會解釋今晚的事,飯局裏他一直對她也愛答不理的模樣,生人勿近的厲害。
殷初以爲他是存了心要跟自己劃清界限來着,卻沒想到……
殷初咬了咬脣中軟肉,心下的情感太過複雜,複雜到她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是個什麼情緒。
那晚的他確實在黑夜中抱了她很久很久,聞着她身上清香與殘留的酒香,覺得醉人的厲害。
卻也僅僅只是抱了她,沒有做任何出格的行爲,只在最後離開前,突然正兒八經的叫了她的名字。
視線早已適應了黑暗,殷初透過窗間明月的光亮,看清了他深邃至極的眼眸。
他語氣嚴肅,重複道,“殷初。”
隨後攤開她的手,將一個微涼的東西放入她掌心,她不禁輕輕瑟縮了下。
卻被他不講理的圈住、合緊。
隨後他的聲音再度傳來。
“它是你的。”他說。
他走後,她開燈。
手心裏躺着的是那條項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