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她也會陷入更深的幻覺,再也醒不來。
想到這裏,她低頭看向身邊的小熊,輕輕撫摸它的腦袋。
趁着沒人注意,她悄悄地將那棵在靈泉水裏浸泡了一整晚的大白菜取出來。
畢竟這棵白菜可是他們僅存的珍貴食物之一。
白菜經過一夜的靈泉滋養,葉片青翠欲滴,隱隱還泛着淡淡的光暈。
她彎下腰,輕輕一拋,白菜便穩穩地落到了小熊面前的地上。
小熊先是低頭嗅了嗅,隨即眼睛一亮,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聲。
它用前爪按住白菜,迫不及待地張開嘴,幾口就將整棵菜啃得乾乾淨淨。
吃完後,它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脣。
然後慢悠悠地挪動身子,蹭到蘇清芷身邊,腦袋親暱地往她手臂上靠。
它的毛髮微溼,帶着山林特有的草木氣息,卻出奇地乖順。
越往山裏走,四周的環境就越發顯得陰森壓抑。
參天古樹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枝幹扭曲盤結。
茂密的樹葉層層疊疊,幾乎將整個天空都遮蔽得嚴嚴實實。
腳下是厚厚的腐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
各種蟲子在枯枝敗葉間窸窣爬行。
偶爾還能看到幾條細長的蛇,在石縫中迅速穿梭。
老鼠也不少見,灰褐色的身影從灌木叢中竄出又消失。
這些景象看得人頭皮發麻。
還好,他們臨出發前做了充足的準備。
除了乾糧和急救包,還特地帶上了自制的防蟲防蛇藥水。
那種藥水氣味刺鼻,呈淡綠色,塗抹在裸露的皮膚上能形成一層保護膜。
若不是提前噴灑過,此刻恐怕早就被毒蟲叮咬得滿腿紅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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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也被厚重的樹冠吞噬。
森林陷入一種昏黃與幽暗交織的光線之中。
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在枯枝與苔蘚間扭曲變形。
他們在野山坡裏整整穿行了八個小時,沒有片刻停歇。
腳底早已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老李的褲管被刺藤撕開了一道口子,小腿上劃出了三道血痕。
小趙的手背被一種奇怪的草葉割傷。
那草邊緣如鋸齒般鋒利,觸碰即破皮。
就連一向最結實的沈知昱,肩頭也被突起的樹杈刮破了衣服。
今天所走的路程,竟還沒前兩天加起來的一半多。
原本預計一天能走三十里,如今才勉強走了不到十里。
這地方實在太過難走。
地勢起伏劇烈,溝壑縱橫,加上植被瘋長,根本沒有成形的路。
他們只能一邊砍伐擋路的藤蔓,一邊靠着指南針和地形圖艱難前行。
小黑子走在隊伍最前頭,嘴裏正嚼着一塊硬得幾乎能崩掉牙的壓縮餅乾。
那餅乾又幹又澀,嚥下去像吞沙子。
但他還是皺着眉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
忽然,他猛地停下腳步,擡起一隻手。
緊接着,他擡起另一隻手指向前方密林深處,聲音帶着幾分激動。
“快看!前面有火光!”
其他人一聽,立刻警覺起來,紛紛順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
在不遠處的山坳裏,果然閃爍着幾點忽明忽暗的橘紅色光芒。
再仔細看,那裏歪歪斜斜地立着幾間茅屋。
屋頂用茅草覆蓋,牆體由黃泥和木樁壘成。
除此之外,四周寂靜無聲,聽不到人聲,也看不到任何活動的身影。
蘇清芷和沈知昱互相對視了一眼。
他們一路深入深山,所見皆是荒蕪之地,人跡罕至,野獸橫行。
怎麼在這等偏僻險惡之處,突然冒出幾間有人居住的茅屋?
這太不正常了。
要麼是陷阱,要麼就是另有隱情。
可眼下,這也是他們目前找到倭國祕密室唯一的線索了。
地圖上的標記指向這片區域,無線電訊號也曾在此處短暫出現過。
即便前方是龍潭虎穴,他們也必須去探一探究竟。
“去那屋子看看。”
沈知昱回頭低聲說道。
話音落下,隊伍裏沒人提出異議。
雖然心裏打鼓,但大夥兒還是二話不說,整理裝備,朝着那幾間茅屋走去。
隨着距離拉近,他們看見其中一間茅屋的煙囪正緩緩飄出一縷炊煙。
那煙柱筆直地升向天空,說明屋裏確實有人在生火做飯。
這一幕反倒讓他們更加緊張。
活人比廢墟更讓人不安。
至於那隻小熊,蘇清芷早在進入這片山坳前,就悄悄示意它藏進了附近的密林中。
她輕輕拍了拍小熊的腦袋,低聲說了一句。
“別出聲,等我回來。”
小熊眨了眨眼,低吼了一聲。
隨即轉身鑽進灌木叢,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這幾天下來,隊裏的人都已察覺到這隻熊的異常聰明。
它不僅不會主動攻擊人,還會在危急時刻示警。
剛走到茅屋門口,腳下的碎石發出輕微的聲響。
他們還沒來得及喊人,也沒來得及敲門,
一個佝僂的身影忽然從門內衝了出來。
那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穿着一件褪色的粗布衣,手裏緊握着一杆老舊的獵槍。
槍口黑洞洞的,毫不猶豫地對準了幾個人的胸口,槍栓“咔”的一聲被拉開。
“誰?幹什麼的?”
“你們啥人?來這兒幹啥?”
說的是雲省本地話,語調拖得略長。
好在幾人都聽得明白,畢竟隊伍中有懂方言的成員,再加上長期在野外考察,對各地口音多少有些適應。
小黑子一聽那熟悉的鄉音,耳朵頓時豎了起來,心頭一熱,立馬來了勁兒。
“哎喲!老鄉啊!可算碰上個活人啦!這鬼地方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我們幾個差點以爲要在這林子裏迷一輩子路了!”
老頭聽見這話,原本緊繃的眉頭稍稍鬆了些,眼中警惕未完全褪去,又皺着眉,擡眼打量了幾人一圈。
“是華國人?不是外頭來的?”
小黑子連忙點頭,臉上堆着笑,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示真誠。
“可不嘛!咱自己人!正兒八經的華國戶口,祖祖輩輩都在雲貴高原邊上紮根呢!大爺您放心,我們絕不是圖謀不軌的人!”
老頭這才把手裏那杆鏽跡斑斑的老式獵槍慢慢放了下來。
“這年頭,小心點總沒錯。”
隨後他擡起頭,目光落在幾人揹着的裝備包和腳上的登山靴上。
“你們打哪兒來的?咋跑到這深山裏頭了?這地方連野豬都繞着走,你們幾個年輕人,膽子不小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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