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打為罪奴
男人方才才溫和些的神色，轉瞬就冷了下來，一雙眸子陰狠兇厲，如同兇獸。
“你說的話，能代表整個大梁？”
何晚柒哽住。
就算是在朝堂之上，想要通過獻祭公主換來和平的也大有人在。
她一個人的話，當然不足以代表整個大梁的態度，但……
她不願養母再度踏入火坑。
“我的意思，和顧長策是一個意思。”
她挺直了胸膛，語氣沒有絲毫猶疑。
“給她帶上鐐銬，按罪奴處置。”
男人站起身，冰冷的吩咐着。
他話音落下，便有人衝了進來，將粗壯的鎖鏈鎖在她的手上，腳上。
整個身體都變得沉重了許多。
何晚柒擡頭，男人已經離開。
那些草原人早就看她不滿了，此時更是凶神惡煞的推着她往外走。
“趕緊起來！別以為這還是你們大梁！現在你只是我們這裏的一個罪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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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奴就要有罪奴的樣子。”
“動作麻利一點，想挨鞭子了，是不是？”
他們你一句我一句，語氣兇狠。
何晚柒被推着出了賬外，打眼望去的，便是一片蕭條的景象，哪怕是在草原上，到了這個時候，草也壓根長不起來了。
在冬天之前，如果沒能存下足夠的糧食，這個冬日他們會過得相當艱難。
她想到剛剛那男人變得極快的臉色，一會兒凶神惡煞，一會兒又威逼利誘，幾乎要將各種手段都往自己身上輪一遍。
包括被他點到的養母。
養母並不年輕了，就算被叫回草原，也不可能像二十年前那樣和親。
很有可能便是跟現在的自己一樣，成為草原上的罪奴，任人踐踏，用以昭示他身為草原王者的威嚴。
何晚柒猜測，或許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放過自己，所謂的折中和談話，都不過是一個誘餌，想看她是否會妥協。
這些草原人敢當着顧長策的面將自己擄走，顧長策一定不會沒有應對。
她只要在這裏等着，顧長策一定會來的。
何晚柒想到顧長策，只覺得腳下的鎖鏈都變得輕快了不少。
她被從先前那樣華麗的大帳中帶出，一路到了一個極為偏僻的角落。
這裏同樣有一個不小的帳篷。
跟先前不同，這裏的佈置明顯要簡陋許多，整體看上去也更加破敗。
只是才看了幾眼，身後的人見她沒有動作，就十分惡劣的推了她一把，將她整個人推進了那帳篷裏。
何晚柒一個踉蹌，險些撲倒。
但很快她就無暇顧及這些，而是被面前看到的景象驚訝到了。
在這個大賬裏，或坐或站着不少人，一個個都是衣衫襤褸，和她一樣手腕都帶着鐐銬，甚至其中還有一些顯然是大梁人的模樣。
看到她進來，這些人也只是擡起眼皮，並沒有什麼驚訝的意思。
甚至於還有人往旁邊挪了挪身子，免得她砸到自己。
何晚柒努力穩住身形，找了個角落緩緩坐下。
這帳篷裏的人並不少，哪怕她已經盡力避開跟其他人挨在一處，但兩邊也還是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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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左邊的正是一位大梁模樣的少女，看着年歲尚輕，本該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年紀，如今被鎖在這裏，一雙眸子早已暗淡，沒有了絲毫光彩。
右邊的則一看就是草原人的模樣，身形高大，面上有兩道深可見骨的刀疤，看起來有些駭人。
整個帳篷中都保持着沉默，何晚柒打量一圈，從這些人纖細的身段中掃過，就知道這些人在這裏的生活並不如意。
那少女更是幾乎瘦成了皮包骨，就連旁邊那高大的男人，比自己這一路過來看到的草原人，也瘦了太多。
他們留下這些所謂的罪奴究竟想做什麼？
何晚柒心中有着探究不解，但眼下不會有人來為她解答困惑，她只能學着其他人的模樣，閉上眼睛，先保存體力。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總算有了動靜。
帳篷的門被打開，一個十分高大的草原人走了進來。
整個大帳就像是被灑入熱油的鍋一樣，所有人都顫抖起來，尤其是何晚柒身邊的女子，滿臉都充斥着恐懼。
何晚柒還能聽到她極小聲的唸叨。
“不要選我……不要選我……”
“就你了，還有你，你，你們三個出來。”
可惜命運總是不能盡如人意的，那女子才唸叨完，對方的視線就已經落到他們三人身上，精準無誤的把三個人都點了起來。
草原男子已經默然站起身，顯然對這一套流程十分熟悉。
那女子渾身顫抖，但也不敢不從，同樣哆嗦着起身。
何晚柒看着他倆的神色，也慢慢站了起來，跟在兩人的身後往外走。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部落各處都燃了篝火，還有天上高懸的明月，倒也不顯得太過黑暗。
三人身上的鎖鏈被一根繩子穿了起來，有兩個男人押送他們，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將三人當成牲畜一般捆綁着往前趕。
押送他們的男人，沿途遇到別人，還會打聲招呼。
出乎何晚柒預料的，在他們三人中，收穫最多視線的是那名草原男子。
那些人看到他時，總是用意味深長的神色掃過去，隨後發出意味不明的嘖嘖聲。
男人低着頭，拳頭緊握，面色隱忍。
直到他們路過一個打扮華麗，身後還跟了不少下人的女人。
那女人似乎是專程堵在這裏的，一看到他們，就迎了上來。
那倆男人連忙停下行禮：“阿麗夫人。”
“你就是今天送過來的罪奴？”
這位夫人並非今天何晚柒見到的那名女子，她的容貌更加豔麗，張揚。
毒蛇一般的視線掃過何晚柒，何晚柒微微低頭，並未應答。
女子身後的人頓時不滿了：“我們夫人問你話呢，你耳朵聾了，是不是？”
“是，夫人，這位就是今日大王送進來的那位罪奴，夫人可是有什麼指示？”
何晚柒不說話，那兩個男人卻不可能放過這難得能跟夫人攀關係的機會，面露討好的衝女人點頭哈腰。
“這個罪奴，我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