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怕得不行，腿都在打顫，牙齒咯咯作響。
那一瞬間，蘇清芷心疼得幾乎喘不過氣來。
喉嚨發緊，眼眶發熱。
可她知道，現在不能哭，也不能軟。
沈知昱察覺到她情緒不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他清了清嗓子，把眼底的酸澀和心中的難過狠狠壓下去。
“孩子們，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真的，我們不會傷害你們，我們會帶你們回家。”
那個站在最前的女孩猛地擡起頭，枯黃的髮絲下，一雙溼漉漉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可那光很快又黯淡下去。
“別哄我了……”
她說完，緊緊抱住身邊一個更小的孩子，把臉埋進對方破舊的衣領裏。
“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
蘇清芷忽然輕聲唱了起來。
童謠的旋律在狹小、封閉的房間裏迴盪着。
小一點的孩子眼神茫然，聽不懂歌詞的意義。
可那幾個年長些的孩子，耳朵一捕捉到那熟悉的旋律，整個人便猛地一震。
有個男孩死死咬住嘴脣，不願發出聲音。
“老師教過這首歌。”
一個孩子低聲說。
“你們……你們真的是來救我們的？”
最前面的女孩顫抖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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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芷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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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是華國人，忠於華國魂，薪火傳千代，誓死守國門。”
她說完這句話，神情肅穆，目光如炬。
這話一出口，沈知昱腦子“嗡”地一聲。
心口陡然發熱，一股熱血翻涌上來，眼眶都不由得有些發酸。
他站在原地，望着蘇清芷的側影。
這就是他愛的人，那個始終不曾動搖信念的蘇清芷。
那個大女孩聽到這句話，原本緊繃到極限的身體終於一點點鬆了下來。
她的眼淚無聲地滑落，肩膀垮下。
“我們……等你們好久了。”
蘇清芷沒嫌孩子髒，也沒猶豫。
她蹲下身，伸手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頭。
“對不起，我們來遲了。”
女孩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嘴脣哆嗦着。
“我對不起大家，沒照顧好弟弟妹妹們，他們……他們……有的生病了，有的捱餓太久，已經……已經不說話了……”
她說不下去了，只能任由淚水成串地往下掉。
其他孩子見她哭，也一個接一個地低低啜泣起來。
那一瞬間，黑屋子裏全是低低的哭泣。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哭。”
蘇清芷緊緊握住女孩的手。
“接下來，我們會帶你們離開這裏。不只是你們，還有更多被困的人，我們要一起去救他們。你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我叫小五。”
女孩抽着氣回答，一邊擦眼淚，一邊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他們……他們都叫我小五。”
“好，小五。”
蘇清芷點點頭，語氣溫柔。
“我知道你現在很累，也很害怕，但請你再堅持一下。你能告訴我，你知道這裏面發生了什麼嗎？這地方到底是誰在控制？還有多少人被關着？”
蘇清芷其實挺難受這種壓抑氣氛的。
可現在不是逃避的時候，她必須保持冷靜。
果然，小女孩一聽問題，哭聲慢慢停了下來。
她低頭思索了一會兒，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我只溜出去過一回。”
她低聲說，語氣裏帶着後怕。
“那天夜裏看守換崗，鐵門開了條縫，我趁機從門縫裏鑽了出去。那條走廊兩邊都是牢房，一共五間。除了咱們待的這間，其他四間裏，有一間關着幾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小孩。”
“剩下三間一間關着老頭老太太，一直咳嗽，好像病得很重；一間是成年男人，整天不說話，但有時候會突然砸牆；還有一間……是女人，我聽她們說話，好像是醫生和老師，被特意分開關着。”
小五一口氣說完，把每一處細節都仔仔細細地講了出來，。
蘇清芷聽完之後，立刻將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裏，馬上開口說道：“你們先別動，也不要亂跑，我這就去找人來照看你們。”
“好！謝謝姐姐，謝謝哥哥！”
小五懂事地點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蘇清芷和沈知昱剛要轉身出門，腳步才邁出半步。
小五忽然又喊了一聲，聲音帶着幾分慌亂。
“姐姐，等一下。”
蘇清芷聞聲立即停下腳步，迅速轉身望向她。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嗎？”
“姐姐，你們……帶藥了嗎？”
小五低着頭，聲音越來越輕。
“有幾個弟弟妹妹發燒了，燒得很厲害，一直在咳嗽，還說着胡話……”
她說到這裏，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哽咽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我以前有個弟弟，也是發高燒，那時候沒人管，也沒藥，最後……最後沒能挺過去。”
“我怕這次……也……也會像上次那樣……”
蘇清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輕輕走上前，蹲下身子，平視着小五的眼睛。
“別怕，現在不一樣了。有我在，不會讓任何孩子再出事的。我過去看看他們，一定會讓他們好起來。”
聽到這句話，原本擠在一起的孩子們立刻往兩邊讓開。
蘇清芷這才終於看清，在那堆鋪得厚厚的乾草之上，靜靜地躺着三個瘦弱的小不點。
兩個扎着小辮子的小女孩，還有一個小男孩。
他們看上去都不滿六歲，身體瘦得幾乎皮包骨。
但奇怪的是，這幾個孩子雖然臉色蒼白，可身上的衣服還算整潔，頭髮也梳理過。
蘇清芷心中略感疑惑，卻沒有多問。
她從揹包裏迅速拿出幾塊包裝精美的牛奶糖，輕輕掰開每個孩子的嘴，小心翼翼地塞進一塊。
然後又依次取出隨身攜帶的靈泉水，用乾淨的手帕沾溼後，一點點喂進他們嘴裏。
靈泉水一入喉，那小男孩便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
兩個小女孩的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
做完這一切，蘇清芷才站起身，環顧四周。
“你們安心等着，不要再害怕。我已經聯繫了可靠的人，救援很快就會到，到時候會有醫生和大人們來接你們走，給你們吃藥、吃飯，送你們回家。”
鍾處長那邊已經收到消息，正緊急調動資源趕來支援，預計最多一個小時就能抵達這裏。
但她並沒有把具體時間告訴孩子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