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兩頭下注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2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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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氏在廳內目睹了全程。

 她細細看着,怎麼看都覺得眼前的榮儀貞陌生得很。

 從榮鏡明拿劍追殺誤傷榮淮,到他們去寧安樓上藥剛好趕上泠兒來搶東西。

 若說是巧合,她絕對不信。

 再有,從泠兒被帶下去開始,鄭秋華的每一句話,彷彿都是在爲榮儀貞鋪墊。

 讓她從這麼點小事,提起大長公主的賞賜,再說到賞菊宴的請帖,然後提到葉濯。

 最後還要用那位大太監的下場,警告榮淮,她若不出手,榮淮接下來會面臨怎樣的困境。

 還不到十六歲。

 居然有這樣的城府?

 金氏不相信。

 只怕這背後是昭平侯府的秦氏和鄭老夫人在爲這丫頭出謀劃策。

 真是可惡得緊。

 她們要對付鄭秋華母子,居然還連累了她無辜的泠兒。

 榮淮一陣感動。

 他讚許地對着榮儀貞點了點頭。

 然後站起身,指着四處,對鄭秋華說:

 “你們看看我貞兒這院子,破敗成何等模樣?”

 經歷這麼一嚇,榮淮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榮儀貞藉着鄭秋寧留下的情分結交安禾大長公主,無論如何,對榮家來說是個好事。

 景王一倒,世家或者清流,多數都靠向了肅王一派。

 連他們榮家,表面上也是板上釘釘的肅王黨。

 可葉濯呢?

 他曾是帝師。

 如今的皇帝是他一手扶上去的。

 都察院是葉濯的一言堂。

 司禮監和內閣還有不少人是隱藏的葉黨。

 就連如今,那坐在高位上的皇帝,也傾向葉濯。

 而葉濯是安禾大長公主駙馬家的遠親,入京時在大長公主府居住。

 如今和大長公主的關係依舊不錯。

 他何不兩頭下賭注?

 他榮淮是肅王的棋子便罷了。

 女兒若能代表榮家,和葉濯保持不遠不近的關係……

 他日不論京中風雲如何變換,最後的勝者是肅王黨還是葉黨,榮家總是屹立不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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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豈不穩當?

 打定了主意,榮淮直接起身,慈愛的將榮儀貞扶到自己的椅子上坐好。

 他默默打量着廳中的陳設,滿臉心痛:

 “貞兒平日裏用的都是什麼傢俱?擺件呢?字畫呢?牀架、箱櫃,都去哪了?”

 “我在前朝兇險,日日提着腦袋過活,這才保着咱們滿門榮耀。你們就這樣對待我的女兒?”

 他語氣不善。

 鄭秋華兩手交疊在一起,指甲都要掐進肉裏了。

 寧安樓裏的東西,有不少進了榮淮的私庫。

 如今他倒打一耙,自己反倒成了好人。

 當着弟媳婦和榮儀貞的面,鄭秋華被狠狠訓斥了一通,卻又不敢發火,只能忍着心火給榮儀貞賠不是:

 “都怪母親這些日子忙着重陽節和文壽伯府老夫人壽辰這兩件事,把貞兒都給忽略了。”

 “你這孩子,不拿我當親母就算了,連姨母也不認了?缺這麼多東西,怎麼不和我說呢?”

 推來推去,還是要怪在榮儀貞身上。

 榮儀貞低頭,聲音嬌怯:

 “母親忙碌,我不忍心。東西就擺在那兒,缺的東西太多,也不知道從哪樣向母親說起。”

 言外之意是,你眼睛瞎了,看不到這什麼都沒有?

 居然還要我自己說?

 鄭秋華又被噎了一下。

 她幾乎要瘋了。

 從這次榮儀貞回到榮家,她就沒過過一天順心的日子。

 好不容易弄死了鄭秋寧那個賤人。

 如今,她生下的小賤種也敢來找她的麻煩了。

 這讓人如何不恨?

 榮淮臨走前,再三關照榮儀貞注意身體,不舒服就請大夫後,才帶着幾人離開。

 榮鏡明又被狠狠打了一頓,擡回萼輝院時,整個人都暈厥了。

 鄭秋華忙着照顧兒子,卻也不敢不管榮儀貞院子裏缺的東西。

 夜裏。

 明月高懸。

 灼華院的燈火熄了大半,只剩臥房內一盞溫黃的殘燈。

 模糊燈影裏。

 鄭秋華滿身疲憊,坐在牀邊,無聲從身後擁住榮淮,聲音微弱綿軟,是夫妻間的夜半私語。

 “老爺,都是妾身不好。”

 “當年帶着明兒在府外居住,只顧着讓他平安長大,甚至不曾想起請名師教導,害他長成如今這樣,讓老爺費心。”

 榮淮握住鄭秋華撫到他胸前的手。

 一晃十幾年時光過去。

 鄭秋華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女,可依舊能輕易波動榮淮的心絃。

 這些年她在府內操勞,撫養兒女,孝順母親,榮淮都看在眼裏。

 當年,她剛生下明兒時,京中遭了雪災,炭價極貴。

 侯府作爲孃家,能補貼銀絲炭給鄭秋寧。

 而同樣是昭平侯府的女兒,鄭秋華卻要跟着他這個七品小官吃苦。

 他們只能在屋中相擁着取暖,就像現在這樣相擁在一起。

 榮淮嘆了口氣。

 “罷了,兒女都是來討債的,養不教父之過,怎麼能全怪夫人呢?”

 “倒是貞兒那邊……”

 鄭秋華主動說:“妾身年紀大了,當真是忙糊塗了,委屈了姐姐的孩子。”

 “明天我便先把珠兒院子裏的東西給貞兒搬去。至於珠兒,她是妹妹,理該讓着姐姐。”

 “這怎麼能行?”榮淮轉過身,“珠兒從小嬌生慣養,哪能受得了那種苦?”

 鄭秋華表情平靜,眉眼無奈地看向榮淮。

 “公中銀錢太緊……沒法再添置新的了。”

 “後孃難做。老爺,我委屈咱們的珠兒,沒人說我什麼,若是委屈了貞兒,只怕整個京城都要戳咱們的脊樑骨。”

 榮淮明瞭。

 他攬住鄭秋華,讓人靠在他的肩頭:“夫人受委屈了。”

 “不過,珠兒是你我捧在掌心上長大的,堂堂榮家三小姐,院子被母親搬空給姐姐,她如何受得了?”

 “儀貞那邊,多少換些說得過去的就是,也不用像從前的寧安樓那般奢華。”

 “如今時局動盪,讓人覺得咱們鋪張,總不是好事。貞兒她那麼懂事,會明白父母苦衷的,且叫她忍一忍吧。”

 與此同時,灼華院屋頂。

 鶴頂一身黑衣趴在青灰陶瓦上,記下榮淮和鄭秋華的對話,準備回去覆命。

 他越記越氣。

 小糰子小姐那麼好,到了這夫婦的口中,榮儀珠不能受的苦,小糰子小姐就能受了?

 這些年,主子爲了找小糰子,動用的力量加上所耗費的金錢,別說是把寧安樓打造成金屋,就是買整個榮家的命都能買上十次帶拐彎。

 在主子那金貴如明珠的人,到了榮家就成了死魚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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