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禮一下,葉濯開始與昭平侯府着手商量婚期。
按照秦歸晚的要求,大婚的排場不能比下聘那日低。
從成婚當天的花轎酒席,到婚後榮儀貞在葉府所住的樓臺庭院,樣樣都得由秦歸晚檢查。
就連席面上的琉璃盞子,和各處佈置的紅綢花,也要經由秦歸晚點頭。
葉府因爲葉濯大婚要提前翻新,主要修繕榮儀貞所住的新房。
因榮儀貞喜愛昭平侯府牡丹苑中的自雨亭。
葉濯便找工匠仿照牡丹苑也造了個同樣的亭子,擺在與牡丹苑相同的位置上。
秦歸晚每日一早起牀,便要坐車去葉府監督榮儀貞婚後院子的翻新工作。
榮儀貞出嫁,榮家是‘樣樣都好,怎樣都行’,彷彿只要榮儀貞最後能嫁給葉濯,便是皆大歡喜。
反觀昭平侯府。
從秦歸晚到鄭樞和鄭宴川,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哪裏不好,讓榮儀貞將來受了委屈。
從前大咧咧的武將之家,開始計較細枝末節,每天都是一副‘不行的話,我們家湉湉便不嫁了’的樣子。
把負責接待的牽機嚇得成宿成宿直做噩夢,生怕自己一個疏忽,害得自家主子痛失所愛,孤獨終老。
這樣繁瑣又高要求的婚前準備,必然不能在暑熱前完成了。
秦歸晚又不願榮儀貞在女子一生的大事上將就,於是便同葉濯商量着將婚期拖後,大致定在初秋。
對於不能早點把榮儀貞娶回來,葉濯心裏也不踏實。
卻能理解是鄭家捨不得榮儀貞吃苦。
於是只得加緊準備,爭取早些讓秦歸晚滿意。
兩邊都被籌備婚禮搞得焦頭爛額,只有榮儀貞本人還在狀況之外,每日同儀歡一起,等她在薛一白處上完了課,便一起喝茶逛街讀書,很是快樂。
當然,她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去做。
天色擦黑。
吃過了晚飯,榮儀貞將儀歡打發回自己的臥房休息。
等了一會兒,葉濯帶了份名單過來,獻寶似的交給榮儀貞:
“從京兆尹那裏截胡的,我一拿到就第一時間給你送來了。”
榮儀貞才吃了晚飯。
今日的糖醋排骨做得極好,她不小心吃得有些多,桌上的點心便吃不下了。
本想把點心留在第二天早上吃,又擔心現在天氣熱,放一夜會不新鮮,正巧葉濯就來了。
榮儀貞貼心的把點心推到葉濯面前,滿臉溫柔關心:
“今日收到千一的消息,說柳漪雪果然按照咱們猜測的那樣,經不住應媗的擠兌,巴不得要給應家拆臺。”
“肅王府中周密,咱們缺的這份應家各地暗門名單,也只有從柳漪雪身上下手。”
“我本還擔心你截不到這份名單,讓京兆尹轉交回給肅王,送了人情。”
“如今正好。”她笑容明豔,“葉大人辛苦了,這點心是我特地給你留的。”
難得小糰子態度這麼好,葉濯很是受用。
拿起點心吃了兩口,又去喝茶。
就聽榮儀貞問:“這個名單,你打算怎麼用?”
放下茶盞,葉濯笑了笑:“這不是特地來請示我們榮二小姐了嗎?”
不知爲何,明知道這點心定是榮小糰子自己吃不下,才做戲賣乖說留給他。
可葉濯心裏就是說不上的愉悅。
連帶着,覺得寧安樓的剩點心和茶水,都比其他地方的好些。
葉濯道:“應家拐掠一案,是你先發現的。”
“也是你,提醒我半路截下應家送給肅王的應媗,再換成我們的人,裏應外合。”
“現在等了這些日子,魚兒入網,我豈有自己拿主意,不問問你的道理?”
“我的意見嘛……”
榮儀貞仔細思考,手指輕輕敲在桌面道:
“應家拐掠這事,實在殘忍惡毒,咱們要麼不做,要做就一個也別放過。”
“我們不如把網鋪大些,悄悄將名單上的人員劃在可控範圍內,但不要打草驚蛇,留個口子……”
葉濯十分滿意,甚至與有榮焉地接着她的話道:
“等待時機成熟,應家上下放鬆警惕時,再猛地收緊?”
榮儀貞趕緊點頭,自然而然又把剩下的點心朝着葉濯方向推了推。
“正是呢,葉大人與我,還真是有些默契。”
……
秦歸晚裏外忙了一個多月,終於滿意了。
葉府修繕竣工當日,便找葉濯去昭平侯府,將婚期定在了八月初三這一天。
榮家自然又是點頭贊成。
大婚當日,也確實比下聘那天還要熱鬧。
許多京城附近的百姓,特地入城趕來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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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京城人潮洶涌,盛況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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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巷內,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光是榮儀貞自己的嫁妝,再加上昭平侯府和安禾大長公主給的添妝,絡繹不絕的從榮府往外擡,直擡了一個多時辰。
與鑼鼓喧天的熱鬧相比,應家在各地鋪設的如網一般精密的暗門卻是悽慘許多。
葉濯與榮儀貞大婚這日,便是應家最放鬆警惕的一天。
葉濯先前同榮儀貞一起商量的網,正好在今日收網。
應家在大雲各地涉及拐掠一案的人,被盡數緝拿。
金成升任刑部六品主事,代表刑部同大理寺和都察院合作,審理應家拐掠一案。
松月院裏。
看着身穿六品官服的金成,金扶月熱淚盈眶。
“成兒,姑母和你泠兒表妹日後便要靠你了。”
榮儀泠眼看便要及笄,按照當日她毒害榮淮後的說法,本該及笄禮一過,便馬上爲她選人嫁出。
如今,人是不用選了。
馮歧家門第不低,只是這人……
從定下婚事起,金扶月便日日擔心女兒,生怕馮歧一時糊塗,將那些殘忍的手段用到她女兒的身上。
她甚至想着,不如多采買些窮苦人家的女兒,讓她們代替榮儀泠去承受馮歧的戾氣。
現在她倒是什麼都不用擔心了。
她的侄兒這麼年輕就做了六品官。
榮淮努力一輩子,還娶了個侯府的女兒,到頭來也才五品。
可見金成日後定比榮淮要厲害許多。
“姑母。”
金成一臉認真,深沉道:
“您就放心好了,將來,我必不讓你和泠兒妹妹受一點委屈。”
金扶月又是一陣感動。
擡眼間,卻見金成雙眼中閃爍過一抹狠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