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初下班後再次來到銘春,意料之外的,她見到了祝節。
三月春風似剪刀,正是一年好時節。女人一身修身長裙外加灰咖色大衣,知性又冷豔,濃顏系的五官襯的越發大氣。
此刻卻怒衝衝的往銘春裏走。
甫一對上正一塊朝着銘春裏走來的殷初愣了會兒,她定了下神,語氣複雜的叫她,“殷初?”
銘春樓下附近的甜品店裏,殷初同祝節相對而坐。祝節拿起剛剛服務員上的蛋糕,小勺挖着。
冰冰涼的甜膩入口,氣焰也就下來了不少,她氣質極好,跳舞跳了多年,渾身上下無論是哪一處都是極招人眼的。
而殷初卻與之完全相反,她性子本就溫柔,加上日日與陸銘弋的耳鬢廝磨導致渾身上下的氣質越發溫婉無害,兩人坐在一起即極有畫面感,也是極有故事感的。
吸引了店內許多人的目光。
空氣靜默,祝節對身材的把控極其嚴苛,甜膩膩的又吃了口蛋糕後才不舍的放下。
她望向殷初挑眉,話說的很是直接,“和陸銘弋在一起了?”
殷初聞聲對上她深邃嫵媚的電眼,心下其實有些複雜的厲害。
有的事見不到人自然可以揭過不提,但見到了那些細碎的情緒就又會一下子涌上頭腦。
殷初自然還記得當年陸銘弋離開前他們見的最後一面,他身邊站着的祝節就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的凌遲着她,還有……
那日離開前,她餘光下看到了……她與他的親吻。
殷初其實已經極少回想那日的場景了,除了他離開的那一兩年裏這畫面總會化成噩夢困擾着殷初。
夢裏,他冷情冷眼的對着她說,“你也只不過是我談的衆多女朋友中,最久的那一個罷了。”
然後轉頭又吻上了祝節。
無不彰顯着,祝節才是特別的那一個。而如今她們還在銘春的門口遇上。
殷初一直覺得自己的性格算是大方與體貼,她喜歡陸銘弋,從始至終便一直只希望他好,但人大多貪心,殷初也不會例外,這種大度與寬愛在他們在一起後,便一直在慢慢縮小。
小到她現在單是想想往事,想到他曾經與眼前人的親暱,便發覺心裏頭酸澀的厲害,頓時委屈難言。
祝節看着殷初乖軟純淨的一張臉看着她晦澀不明,脣角微微抽動,像是意識到殷初可能誤會點什麼了。
有心解釋道,“他沒喜歡過我,也從來沒和我在一起過。”
殷初輕愣,顯然有些不太信。
當初殷初來班上幫陸銘弋收拾東西后學校便一直傳着兩人又在一起了,殷初又看到了他們之間的那一吻,自然不會不信。
祝節像是也覺得自己說出的話沒什麼說服力,張了張脣又閉上,緩了會才有些又無奈又氣憤的自己揭開往事。
“年少時我都在他身邊待了七八年了,天天在他面前晃,他都沒正眼瞧過我,又怎麼會在出國之際就跟我在一起了?”
“別想了,他這麼多年除了你就沒喜歡過別人。”
祝節看着她,有些煩躁的拿起蛋糕挖了一大口送進嘴裏,“當初親他也是我自己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偷親的,畢竟當初我也是真喜歡他,他利用我和你分手,我難道就不能討點好處了?”
“利用你?”殷初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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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節真的是無語,都這麼久了陸銘弋竟然也沒向她解釋一句,自己今天本來是要找陸銘弋要個說法的,結果人沒見到,還反倒給他的小女朋友當起了說客。
“殷初,這麼多年過去了,你自己應該也能猜到點爲什麼當初他會離開了吧。他有從孃胎裏帶出來的心理疾病,那段時間他外婆的死對他來說就是滅頂的災難,他的情緒一度控制不住,整個人所散發出來的也是陰鬱負面的情緒,你喜歡他可以接受,但不代表着他就可以接受。”
“那時不僅你們老師找他,你母親也找過他,大致說的什麼話,我不用講,你自己也能猜到個七七八八,無非是他的存在對你會有怎樣的影響,況且那時他又出了那樣的事,還連累到了你,你站他角度想一下,不出意外你也會離開。”
祝節說了一大段話,氣都沒喘一下,如今緩過氣,她看着對面眼眶漸漸紅起來的姑娘,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說實話,要是再往前那麼幾年,祝節是怎麼也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向着殷初說這些話的,只是如今不喜歡了也就真的放下了,況且她還……
念及此,她不由咬了咬脣,又想起自己今天來的目的。
祝節看着殷初,真心實意的說了句,“你們都喜歡着對方,當初他沒有能力,離開是必然的,如今你們好不容易又在一起了,那就好好的。”
最好鎖死。
祝節在心底默默加上這一句,免得陸銘弋間接性感情不順,遭殃的就還是許辰澤。
祝節很通透,她可以完全的抽離出來,站在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上評判這件事。
殷初曾一度怨他,怨他不顧她意願不管不顧的離開,怨他不夠喜歡她,可以隨意的將她拋棄。
卻沒有想過,如果他也同樣很喜歡她呢。
年少時的殷初一直認爲他們的那段感情是不對等的,她一直覺得是自己先喜歡他,那麼她愛的便總比他多。
可若是他同樣也十分愛她呢,所以才會選擇離開。
是啊,如果是自己站在他的角度上,經歷着他所經歷的事情,爲了他好,她又怎麼會不選擇離開呢。
殷初的鼻尖開始不受控的泛酸,眼尾逐漸泛紅,她喉間澀的厲害,想要開口說什麼時放在一旁的手機卻率先響了起來。
許是陸銘弋發現了她到現在還沒到公司便擔心的打來了電話。
殷初大腦呆滯的厲害,導致陸銘弋說一句她答一句,他在那頭自然察覺出了殷初的不對勁。
語氣焦急,“你先別掛電話,等我。”
銘春就在附近,陸銘弋來的自然很快,見到了殷初就把人護在懷裏,陰沉着臉看向對面坐着的女人。
祝節,“……”
好心當作驢肝肺不成?
祝節自然不做這種傻事,她率先解釋,“我可沒欺負你的小女朋友啊,我只是好心替你解釋了高二那年的事罷了。”
陸銘弋聞聲低頭看向自己懷裏的人,見殷初紅着眼點頭,也知道了今天這算是怎麼回事。
但他還是不免皺起了眉。
他就是猜到了殷初會哭才一直不開口解釋,但如今發生了也已經發生了,當下哄殷初才是正經的。
這麼想着,他轉身就打算走。
祝節再度無語。
看吧,陸銘弋眼睛裏除了殷初就沒別的母的。
她這麼一個大美人都被當成了空氣。
祝節看他要走,氣到不行,還不忘今天來的目的,連忙站起來問他,“你爲什麼還要爲難許辰澤!”
話落,陸銘弋轉頭不明所以看向她。
黑沉沉的一雙眼意味不明,半晌意識到什麼般上下掃視下了祝節,他輕笑出聲。
也沒解釋,就摟着殷初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