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擡舉金成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5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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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漸暗,正院男子席面上依舊熱鬧。

 葉濯特意將金成的座位調換到了自己身邊。

 酒過三巡,葉濯站起身,驚得連同榮淮在內,好些人都跟着站了起來。

 “別緊張。”葉濯酒醉上頭,喝得身形搖晃。

 他伸手憑空按了按,示意道:

 “都坐下,我有話要同諸位說。”

 大家看看葉濯,又看看榮淮的臉色,試探着坐了回去。

 自朝中有葉濯這號人起,都知道他從不在京中與任何人有私交。

 婚喪嫁娶,和各時節的宴會,除了安禾大長公主,誰也沒那個面子能請到他。

 榮家算是一朝登了天,這些討好了榮淮,能在葉濯附近獲得一席之地的人,卻實在摸不清葉濯的脾氣。

 他們可不想像那倒黴的禮部尚書一樣。

 因爲得罪榮淮,一夜之間,全家離奇失蹤,連禮部尚書夫人養的那條通身雪白的京巴犬都沒留下。

 金成要跟着坐下,卻被葉濯一手捏着肩膀又生生給拔了回來。

 喝了酒的葉濯手勁很大,金成疼得呲牙咧嘴,不禁倒吸口氣。

 剛一站穩,葉濯的大手又狠狠拍在金成的肩膀上,將人拍得一個趔趄。

 “金成。”葉濯語調揚起,對大家介紹道,“我家夫人的表兄,如今亦是我的表舅兄了。”

 金成呆呆站着,沒想到葉濯會突然說這個。

 “葉大人客氣了,我如何敢和您……”

 “胡說。”葉濯好似真的喝多了,大手拍在金成的後背上,震得人肝膽都似移了位置,疼得將口中的話又咽了回去。

 “金錶兄才華過人,假以時日必是朝中棟樑之材,諸位可有異議啊?”

 金成顧不得背上的疼痛,聽見葉濯在衆人面前這樣擡舉他,一時樂得不知如何是好。

 靠近葉濯坐着的都是些聰明人。

 想到金成最近從小小八品,直升至六品,半年時間爬的比許多人半輩子還要高。

 這其中必然有葉濯的手筆。

 再有,金成如今代表刑部與大理寺和都察院一同辦理應家一案,幾乎滿朝矚目。

 只怕這案子辦好之後,論功行賞,金成的仕途還要往上走一走。

 現下有葉大人親自帶頭,其餘想明白了的人,馬上舉杯站起,攀附恭維之聲,不絕於耳。

 金成面上笑着,逐一應下,腦中卻只覺得恍惚。

 去年此時,他還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商賈少爺,衣食住行皆要偷偷學習京中人家,生怕被人恥笑出身。

 而現在,他成了被當朝權臣誇讚提拔的對象,多少鬍子花白的中年官員,也要向他敬酒,喊他‘大人’。

 鄭家父子坐得離葉濯遠了些,甚至連身旁的燈火都不是那麼明亮。

 看着被人恭維,如衆星捧月一般的金成,鄭宴川仰頭一口酒下肚,輕聲罵了句:

 “蠢貨。”

 鄭樞臉色一變,悄悄在桌下踢了兒子一腳。

 昨晚,葉濯早偷偷拜訪了昭平侯府,將今日要做的事情提前同鄭家打好了招呼。

 特別是對鄭宴川,葉濯大方的送出一匹戈勒來的棗紅色天馬。

 整匹馬高大健壯,肌肉結實有力,比尋常在雲朝的馬匹大出兩圈,且耐力十足。

 鄭宴川歡喜得不行,根本不在意葉濯說要在回門宴上擡舉金成的事。

 “你和湉湉都是心眼子多的人,我弄不明白,要我做什麼直接告訴我就行。”

 鄭宴川愛惜地摸着馬頭,卻對着葉濯橫眉道:

 “不過,這都是爲了我妹妹,若你敢欺負她,就是給我再好的馬,我也定取你首級,給湉湉出氣。”

 鄭樞被兒子這話驚了一跳。

 趕忙去看葉濯,卻見那讓雲朝官員聞風喪膽的奸佞,聞言只是一笑,笑若春風,甚至還有些……得意。

 那種‘我家娘子就是討人喜歡’的得意。

 大小官員們輪番敬酒,金成的風頭甚至蓋過了榮淮這個葉濯的岳丈。

 金成整個人幾乎飄了起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幾年後,自己位極人臣時,不可一世的樣子。

 再看坐在另一張桌子上的賀章。

 與他同科中榜,春風得意的狀元郎。

 如今又如何?

 哪怕進了翰林院,也不過是隻會修書編史的書呆子。

 官場之上,還是他這樣長袖善舞的人,才能走得更高更遠。

 金成鄙夷地嘲笑着賀章,卻不知道賀章微低下頭時,也在嘲笑着他的愚蠢。

 榮儀貞站在遠處的黑暗中,目光正巧與賀章對上。

 四目相對,根本沒人注意到被冷落的賀章何時離席。

 繞過熱鬧的正院,榮府花園裏,榮儀貞正站在石子路上等他。

 “兄長,今日是我回門的大喜日子,兄長怎麼不高興?”

 賀章搖頭散了散身上的酒氣,走到她身邊,淡笑道:

 “連自己回門的大日子都要算計籌謀,這不會是葉大人的手筆,只怕又是你出的主意。”

 他笑看着榮儀貞:“我沒猜錯的話,今夜是不是又有好戲看了?”

 賀章曾因榮儀貞在濟孤院門口演的一場戲,對榮鏡明恨之入骨,甚至和同窗們一起跑去榮家,替榮儀貞出頭。

 如今他卻這樣問,可見是這些日子在官場中的歷練,讓他聰明瞭許多,也想到當日自己是被榮儀貞騙了。

 榮儀貞毫無歉意,嘿嘿一笑帶着憨氣,假裝無辜道:

 “兄長爲什麼說‘又’啊?我從前可沒演什麼戲,榮鏡明是真的刺殺我很多次,我也是真的很可憐。”

 賀章無奈一笑,配合道:“好好好,你可憐。”

 兩人一邊走,一邊找了個涼亭歇腳。

 賀章試探問:“儀貞,說實話,爲什麼你在做戲時毫無疲累之感?”

 “而我……”

 他說到這裏又頓住,自嘲一笑,不肯再說。

 榮儀貞卻是聽明白了一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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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兄長在朝中爲官,做得很不開心嗎?”

 賀章停頓須臾,緩緩點頭。

 他站起身,背手仰頭看向庭外的月亮,淡聲道:

 “官場與我從前想象的很不一樣。”

 “同僚麻木腐朽,上級不顧百姓福祉,只知道斂財賄賂,甚至連陛下也……”

 “此前我以爲昌縣雪災無人問津只是意外,進入官場後才知道,對百姓苦難充耳不聞,才是大雲朝官場的真實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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