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初被陸銘弋半抱着到了車上,一雙漂亮的杏眼依舊紅着,一言不發的低着腦袋,渾身都是喪喪的。
心下複雜的厲害,很多話想說出口卻發現真的很澀。
陸銘弋沒有發動車,車子停靠在一側,安靜至極。
許久,殷初眨眨眼看向他,有些苦澀的扯出抹笑,“阿弋,或許年少時真的是我太過天真與意氣了,總覺得喜歡無敵,以爲喜歡一個人只不過是我自己的事情,只要我願意就足夠了。所以在你離開後便常常因爲你拋棄我而怨你,可如今才發現這其實是個死局。”
祝節的話再一次響在耳邊,陸銘弋經歷的事情便又一樁樁的攤在眼前,她閉了閉眼,艱澀開口,“如果我是你,我也會走,但我真的好難過啊,阿弋。”
離別了多久,殷初便努力釋懷了多久。
可即便這樣,她依舊忘不了他,那段日子太苦了,太苦了。
殷初的眼眶越發的紅,片刻眨眨眼眼淚就滴下來了。
陸銘弋看着殷初的委屈可憐的模樣,不比她好受多少。
心口堵的慌,恨不得當下跑回去罵一頓祝節那個多嘴的人,他千防萬防,回來以後哪怕是在他們鬧得最僵的時候他也只敢找陸靜寧當說客賣慘,也從來沒想過再去揪當年離開的那一段往事。
因爲即便再來一回,陸銘弋想,他依舊是會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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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不會變的事情,再回憶一遍就是往人心上再割一回,所以他寧可被她一直誤會着。
他希望她恨她,而不願她愧疚於他。
陸銘弋傾身抱過她,微涼的薄脣細細吻着她白嫩臉上的淚痕,她淚水不斷,這麼多年的等待像是找不到一個歸宿般難過不已。
她再也做不到像以往那般怨他的離開,可這又要她怎麼去釋懷那段孤寂痛苦的日子。
她神情逐漸渙散,陸銘弋看着,再也忍不住,微糙的掌心強硬的攬過她下巴,隨後吻向她脣瓣,吻的極深,又是纏綿至極。
從頭到尾,裏裏外外,沾染着他的氣息。
殷初被吻的喘不過氣,修長細白的手指怯生生的拉住他前襟,她難受的想要推開他,卻又極害怕他真的會離開,於是就這樣在糾結中被他親了個遍。
結束之際,他細細含着她飽滿溼潤的脣瓣,一點點舔舐,最後不捨的離開。
他圈住她腦袋,放在自己的肩上,喉結滾動,聲音又低又沉,無比的堅定。
“阿春,都過去了。”
“真的,都過去了。”他重複着,眼神黑沉執拗。
車輛駛入公寓車庫,陸銘弋熄火從駕駛座上下來,繞到副駕駛座上開門,強大的精神內耗讓殷初累得忍不住睡了過去。
此刻她側着臉靠在椅背上,呼吸淺淺,眼睛紅的,鼻頭也是紅的,睡着了脣瓣都是微微下耷着。
看起來可憐巴巴的不行。
他無奈嘆了聲,可又心裏清楚,殷初這般糾結難受是在心疼自己,便一下子變得又苦又澀。
人的情緒真的太過複雜。
他彎腰將她抱起,她一下被驚醒,眼神迷霧地看着他,陸銘弋攬在她手臂上的手安撫性的拍了拍她,哄道,“乖,到家了。”
她嗯了聲,往他身上又蹭了蹭,埋在他懷裏一動不動任由他抱着。
陸銘弋抱着殷初先去了浴室,等到殷初差不多洗漱完,陸銘弋點的晚餐也到了。
更多時候,陸銘弋其實更喜歡帶着殷初去外邊餐館裏吃,他捨不得殷初上了一天班還要進廚房,又覺得他們每一次這樣就都像是在約會。
就跟在彌補些什麼一樣。
殷初洗完澡整個人都帶着浴室裏的氤氳熱氣,她拿着乾淨的毛巾動作緩慢的擦着溼漉漉的頭髮,看到陸銘弋坐在餐桌上,桌面上擺着熱氣騰騰的好幾道菜。
殷初匆匆看了眼,就要往他對面的位置上坐。
陸銘弋看到,出聲道,“阿春,坐過來。”
他拍了拍身側的位置,殷初沒多想便就坐了過去。
剛坐下,陸銘弋便伸手接過了她手上的毛巾,將剛盛好的一碗湯推到她面前後,自己便主動給她擦起了頭髮。
他動作很是溫柔,從頭皮到髮尾,斂着眸極爲細緻,偶爾指腹就會穿插進她的髮絲中,不輕不重的揉按起來。
很是舒服。
又喝了碗熱騰騰的湯,整個人都好受了不少。
最後一口湯喝完,她擡起腦袋,側頭看向陸銘弋開口正要叫他跟她一塊吃的時候,放在不遠處的手機響了起來。
殷初看了眼,發覺是自己的。
陸銘弋也意識到了,手自覺離開了她的腦袋,看着殷初起身去拿手機。
她拿起,看了眼一時沒有動作,側頭莫名看了眼陸銘弋後還是決定朝着外陽臺走。
陸銘弋看着,眼神不由暗了暗。
是孟誠的電話。
託陸銘弋的福,自從郊外的那片地開發以來,施工方面大大小小有一堆麻煩,孟誠忙的腳不沾地,幾乎都算是住在了施工地裏。
一直忙到過年,可還沒回來待幾天就又匆匆忙忙的跑了回去,一直忙到如今三月開春,差不多十個月,總算是定了下來。
只要沒出什麼大幺蛾子,剩下的就是時間問題了。
孟誠這才回浦城沒幾天,也想起跟殷初許久沒見過了,便想着這週末約着見一回。
殷初聽的出來孟誠語氣裏的輕鬆,也不免替她高興,聽到孟誠的話正要應下時,身後卻突然貼過來一具滾熱的身體。
陸銘弋雙臂緊緊環着她的纖腰,腦袋埋在她頸間,正對着她接電話的那邊,偏頭聽着那頭孟誠的聲音。
下意識緊了緊雙臂。
殷初像是察覺出了他的情緒,有些無奈的不知道說什麼,只得匆匆應了孟誠後掛斷電話。
陸銘弋看着她掛斷電話,心情低落的多蹭了她兩下,殷初擡手去拍了拍他腦袋,不知道說什麼好。
只好無力再度解釋道,“阿弋,他是我表哥。”
其實更甚,殷初來浦城的這些年裏,孟誠在她身邊幫了她很多,很多時候她一個人差點熬不過去的時候,也是他開解的她。
可以說,在殷初眼裏,他已經全然成了她的親哥哥。
陸銘弋聞聲微窒,半晌低低嗯了聲說,“我知道。”
可即便知道也沒有用啊,他也承認自己的齷齪,但這是他心裏過去的坎。
殷初一直很排斥異性的接觸,那麼多年來只有自己的親暱她才會坦然接受,可他卻看到了那日,殷初被孟誠擁着懷裏哄了許久的樣子。
那個畫面揮之不去,已經成了他的心結。
他對孟誠有敵意,這是毋庸置疑的,要不然也不會耍一些無聊的小手段,就爲了把孟誠從浦城弄走。
他也沒有在忍,讓這種事藏在心裏,會在某一天再度成爲他們之間的隔閡。
他親了親她側臉,有些委屈的同她說明自己的醋意與小肚雞腸,“阿春,我知道。”
“可是我看到了,看到那天你被他抱在懷裏,很久很久。我嫉妒,也很難受。”
殷初聞聲推開他身後的懷抱,回過頭擰着眉望着他,像是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陸銘弋看着她的眼神,嘆息一聲,也不知道如今說出來,又能解決些什麼。
可他卻也真的不願再這般堵着了,有的東西藏的越深以後的傷害就越大,就如同今天的事一樣。
他沉着聲,將自己最介意的事情說了出來,“許辰澤曾經在我面前挑撥離間過,故意扭曲了你和孟誠的關係,所以我才會在那天看到你對他毫無抗拒的親暱先入爲主的認爲你已經徹底不要我了,交了新的男朋友。”
不然的話,或許我們本來可以早點相見的。
殷初眉頭越皺越深,像是在回憶着自己什麼時候被孟誠抱在懷裏過。
許久她緩過神來。
卻沒再看他,垂下眼,捲曲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內心苦澀不已。
該怎麼說呢?
以往他們之間的緣分或許真的是太淺了些。
她出聲,聲音無奈至極,“阿弋,那天我爺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