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可以哭的。”

發佈時間: 2025-01-10 07:1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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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初剛讀大學的前兩年,幾乎每天都把自己過得很忙,她讀的專業本就是不太友好的專業,一週上課的五天,幾乎天天都是滿課。

 剩餘的時間她也不願閒着,跑自習室圖書館,加入學院的研究團隊。

 殷正康過世的那一陣子,殷初正忙學院教授帶領的一個項目,忙的連軸轉,那一個月熬夜通宵也是家常便飯。

 項目收尾的那個晚上,殷初跟團隊夥伴待在實驗室裏,屋外的天空黑沉沉的,晚風又悶又熱,從小窗口裏吹進,耳邊器械運作聲一會大一會小的在響。

 碎髮落入眼瞼,很癢。

 可她還是默不作聲一動不動的在完成手上的動作,直到最後一個動作落下,殷初才發覺自己的手是抖的,胸口也心悸的厲害,跳的快的不行,又像是被針紮了般疼。

 她控制不住的手捂住心口蹲了下來。

 周圍的人看到殷初這個樣子也紛紛被嚇了一跳,一個個連忙停下手上的事情關切的問殷初怎麼了。

 她飽滿的脣瓣沒有一絲血色,額間細細密密的滲出冷汗。

 同團隊的一個學姐比較有經驗,看殷初這個樣子也知道殷初的身體差不多達到一個瀕臨值了,她連忙道,“你們別圍着殷初了,這鬼天氣本來就悶,實驗室裏更甚,都走遠點先。”

 她說着,上前扶過殷初,“我送你回宿舍吧。”

 學姐不是話癆,而且還是有點嚴肅的高冷,平日裏大家也都有點怕她,但團隊裏大家也都知道,她最喜歡的就是殷初。

 殷初漂亮能幹,自然誰都是喜歡。

 她也難免就在殷初的耳邊勸了一路,出了實驗室吹了一路的回到宿舍,殷初其實也已經緩了很多了,但依舊不太愛講話。

 只臨別前,殷初淡笑着跟她道了謝,“謝謝學姐。”

 隔天殷初再度準時出現的時候,她也就知道殷初壓根沒把她的話聽進去。

 她不免不解的嘆息了聲。

 看着那麼溫柔的一個小姑娘,怎麼就那麼犟呢。

 她總覺得殷初遠沒有表面的豁達與溫和,相反,她反而覺得殷初藏着很深的心事。

 後來項目優化、競賽辯論等一系列工作忙下來就又過去了一個多星期。

 那天下午殷初跟團隊一塊從教學樓裏出來,看到了來找她的孟誠。

 孟誠的臉色是少有的沉重,他們站在風口處,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孟誠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話卡在喉間,艱澀至極。

 “殷初,你爺爺他……出事了。”

 他話說的婉約,可沉重難忍的表情卻無不告訴着殷初這句話意味着什麼。

 “轟”的一聲,殷初的腦袋裏就像是有根絃斷了。

 她聽到自己顫着聲問,“什麼時候的事?”

 “十四號凌晨,他得了場重感冒,跟以往不同,這次怎麼治都治不好,拖了大半個月,那晚一個人悄無聲息的去了。”

 濼水村裏通訊閉塞的厲害,殷正康是在第二天晚上好友去找他的時候才發現人已經沒了呼吸的。

 一場重感冒把他本就高瘦的身軀折磨的越發骨瘦如柴,渾身上下沒剩幾兩肉,可他卻眉目舒展,安安靜靜的躺在牀上,手裏拽着一張花白到幾乎看不清人臉的老照片。

 高瘦的男人與溫婉的女人,穿着大紅的喜慶衣服,是他們跑到鎮上拍的第一張也是唯一一張照片。

 是殷正康與其妻子洛梅的新婚照。

 多年相伴走過來的好友看到這,內心複雜的厲害,他想要說些什麼,可最後也不過只是在這個空蕩蕩的老房子裏嘆息了一聲。

 後來他幫忙聯繫上了殷海峯,殷海峯同孟雲玫一塊回來,按照當地的習俗將殷正康下葬,就葬在了洛梅身旁。

 塵埃落定後,消息傳到殷初這,竟然已經過了這麼久。

 而十四號的凌晨,卻也正是殷初心悸的那夜。

 這世上大抵真的有心靈感應,而那或許就是殷正康在向他最疼愛的孫女告別。

 殷初眼眶不受控的吧嗒吧嗒掉下了淚來,她倔強的咬着脣,她知道自己不該哭,也知道死亡對殷正康來說或許才是真正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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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心口卻像是被人揪緊了般窒息的難受,那個把殷初捧在手心裏養了那麼多年的小老頭,她卻連最後一面都沒來得及見他。

 擠壓太久的情緒像是找到了一個發泄口,她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喉間細細密密的滲出痛苦的嗚咽,孟誠心疼的將她攬入懷中,溫熱的掌心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背。

 他知道自己的這個表妹心裏藏了很多很多的事,可卻從來沒在他面前透露過一次。

 這是第一次。

 他受殷初父母之託要多多關照於她,可她卻從不敢麻煩別人,不論他怎麼問,什麼時候,她都是笑着說沒事。

 可她終究也只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他緩着聲,像個大哥哥一樣告訴她。

 “沒關係,可以哭的,你已經很棒了。”

 也是從這開始,殷初選擇同孟誠敞開心扉,並向他說起了陸銘弋。

 可殷初沒想到,陸銘弋卻會正正好的看到了這副畫面,從而將誤會拉的這般長。

 殷初在陸銘弋面前總是會很脆弱,痛苦的回憶被拉出,她不免又掉起了金豆子。

 一滴滴的垂落在下巴,看的陸銘弋恨不得扇死自己。

 他同她道歉,一字又一字,重複了很多遍,最後攬過她腦袋放在自己的胸膛前,他抱的很深。

 語氣低落後悔,“阿春,是我的錯。”

 殷初聞聲將臉埋的更深,她想要怨他,可又發覺自己無從怨起。

 他不知情,被別人挑撥誤會,不比自己好受多少。

 所以最後她只能哭,哭到最後睡着了,被他抱在懷裏,以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勢將殷初全方位抱的很緊。

 而讓殷初沒想到的是,陸銘弋會定下第二天回泠江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