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梵輕輕地吻了吻她的臉,“小曖,餘生,交給我,我來守護你。好嗎?”
沈曖的睫毛,狠狠地顫了顫。
她推開他,站了起來,
“我有點想星兒了,我想去看看她。”
她顧左右而言他。
她現在,對誰都不能放下心防。
因爲沈志山,因爲莫炎……即便楚梵曾無數次救過他,她也不想把後背交給他。
那些藏在心底的祕密,本也不該訴之於口的。
可她剛才,竟然一時難以自控地把事情說出來。
如今,她又後悔了。
楚梵淡淡地嘆息一聲,剛要說話,沈曖的手機就響了。
沈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沈志山打來的。
她對沈志山的病情漠不關心,直接掛斷了電話。
但沈志山並沒有放棄,不停地打電話過來。
沈曖乾脆直接關機,來個眼不見爲淨。
下一秒,倒是楚梵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信息,“沈叔叔已經醒了,他說你對他的指控,都是子虛烏有的事,他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他想親自向你解釋清楚。我們先過去看看他。我和沈叔叔雖然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對他還是有了解的,他應該做不出賣妻女的事情,你們應該是有誤會。”
沈曖的臉瞬間冷了下來,“楚梵,你一定要站在我的對立面?即便知道他……”
“我沒有站在你的對立面。”楚梵用力地抱緊她,不顧她憤怒的掙扎,“我永遠站你這邊。只不過,我知道你這麼怨恨他,證明你從未放下過他,我們再給他一次機會看看他有什麼說的。”
楚梵柔聲地哄她。
沈曖最終還是跟着他來到了醫院。
沈志山住的是高級病房。
這裏極其的安靜,病房內佈置得也極其的溫馨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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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沈志山竟然打着吊瓶,坐着輪椅,來到了門口迎接。
護士在一旁嘮叨,“沈先生,您不能如此任性,您的身體可不能如此折騰啊。”
沈曖被楚梵拉着手,來到他們的跟前。
護士一看到沈曖,立即猜到了她的身份,“沈小姐,您作爲病人家屬,一定要勸病人好好保重身體,病人剛做了手術不久,可不能受大刺激,家屬就算不能照顧病人,也不要爲加重病人的病情啊,你快勸勸沈先生回病房,也不要再讓他生氣了。“
“滾!滾!滾!”沈志山不耐煩地揮手,驅趕那護士,“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我喜歡迎接我的女兒,不用你管。”
護士氣得翻白眼。
沈曖想起上一次給沈志山打電話時,那名女子掛了她電話。
不過,沈曖並不關心沈志山身邊出現的是什麼人。
她對沈志山的興趣並不大。
“曖曖。”沈志山急切地站起來,也不顧手上還扎着針,上來就握住沈曖的手,一雙通紅的眼睛盯着沈曖,“我不管你信不信,我從未把你和你媽推向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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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曖冷冷地甩開他,諷刺道,“扎着針的人,就老老實實地坐着吧。”
“曖曖,爸爸此生最愛的就是你和你媽啊,怎麼可能會把你們往壞人手裏送,我從不知道那曾銘是那樣的人,他曾經救過你父親,和我稱兄道弟,我把他當成了好知己。”
沈志山老淚縱橫,“在我的眼裏,他是個正人君子,他身份地位極高,怎麼可能做出禽獸不如的事情來?”
沈志山懊惱地雙手抱頭,“我不知道他害得你媽跳樓,我更不知道他想對你……”
他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對不起,曖曖,我不知道他對你們存了那樣的心思,是我,是我親自把他迎進沈家的,我該死啊!”
他痛不欲生的捶打自己,只不過短短一個小時,他的模樣又蒼老了許多。
沈曖冷冷地看着沈志山,心裏卻是一點也不信他。
“你事業低谷之時,卻把我和他單獨關在屋裏。”沈曖冷笑一聲。
“沒有!我從未如此做過。”沈志山立即搖頭,“曾銘確實是在沈家住下,但當時你不是回你外婆家了?你怎麼會回來呢?我以爲,你當時因爲你母親的死受到的刺激太大,所以回你外婆家,我當時看到你表哥來接你。”
表哥來接她?
沈曖想起那時候,表哥確實是來到沈家找她的。
但並不是接她。
表哥說,外婆因爲母親的死住了院,但得了老年癡呆,忘記自己的女兒離世了,讓沈曖不要喪着一張臉出現在病房前。
“對不起,曖曖,對不起。”
沈志山滿臉悔恨。
他捧在手心,恨不得永遠不要經歷任何風浪的女兒啊。
怎麼就在他的眼皮底下,苦苦掙扎呢?
還有他心愛的妻子,他一直以爲,她是不小心墜樓的。
“曖曖,爸爸不是故意的。”他赤紅着眼,即便妻子跳樓身亡,也未曾痛哭的男人,此刻竟像一個孩子般大哭起來。
“我答應過沁玫,要好好照顧你長大的,我答應過她,不讓你受半點委屈,即便你母親去了那天,我也不想讓我的女兒沉浸在悲痛中。可我萬萬沒料到,曾銘那個蓄生……”
沈志山用力地撕扯自己的頭髮。即便頭皮出血,還在不停地自虐。
他是真的悔恨,悔恨當初識人不清。
“我當時,一心想保住我和沁玫創下的沈氏,我想給你們母女倆一個保障,我希望我的妻女一輩子富貴無憂,我太渴望護住沈氏,也渴望財富,曾銘他說可以幫我渡過難關。但他喜歡我們沈家的房子,想來住幾天,我工作上需要他指點,便答應了……”
沈志山痛苦地哀嚎,“我哪裏想到,竟然是他……害得我妻離子散,生死兩別啊。”
“曖曖,爸爸對不起你。”沈志山如同頹靡乾枯的老樹,精氣神一下子抽空了。
“你恨我是應該的。”他喃喃地自語,“我活該!我活該孤獨餘生。曖曖,等曾銘那個蓄生死了,我就去找你媽媽。”
做完手術的沈志山,求生欲很強。
所以他恢復得也很快,即便還要坐輪椅,但醫生判斷,不出三個月便能恢復行動。
可如今,沈志山的身上,卻籠罩着一股死氣。
他頹然地坐在輪椅上,雙目無神。
他的手往自己的口袋裏摸索,半晌便摸出一張照片。
照片自然是何沁玫的。
正是她青春靚麗,渾身散發着光輝地在陽光下歡笑。
他一點一點地撫摸上照片的那張臉,淚水便如同斷線的風箏,不停地滴落。
隨後,他轉動輪椅,背對着沈曖。
“曖曖,你走吧。我不敢再奢望你能原諒爸爸。好好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