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儀泠慌里慌張地跑到內院女客的小席上時,榮儀貞還沒有回來。
聽說出了事,又涉及到榮儀泠,金扶月腦子裏‘轟’的一聲。
一種不好的預感,侵襲而來。
榮儀泠就站在內院的正中,大聲喊着臨近花園的廡房中出了事情,引得不少人看了過去。
金扶月僵硬着笑容,一把拉過榮儀泠到自己身邊,小聲急問:
“你今日又要做什麼?不是答應了我會安心待嫁嗎?”
“誒呀,娘!”榮儀泠很是不滿,盡力壓低聲音,脖子上的青筋都起來了。
“就這一次,你再讓我試一次,難道我們母女,一輩子註定要被榮儀貞踩在腳底下,不能反擊嗎?”
金扶月心跳慢了半拍。
果然如她想的那樣。
可是……
她這個女兒,什麼時候是榮儀貞的對手了?
還在擔憂的時候,秦歸晚和花素霜帶着衆位女眷道:
“瞧給孩子急的,興許是天大的事情,那咱們就去看看吧。”
說完,都不等金扶月反應,一羣人已經隨着榮儀泠往花園方向去了。
等到了榮儀泠所說的廡房臥室門前,衆人的表情皆是意味深長。
只聽屋內傳出女子呻吟的聲音。
衆人面面相覷,猜也知道發生了何事。
那呻吟聲伴着秋日夜晚的蟲鳴,讓好些個還未出閣的小姐臉紅得頭都擡不起來,趕忙找各種藉口離開。
稍厲害些的主母,不贊成自家女孩遇見事情就躲。
倒不如讓她們留下多見見世面,學學長輩們是如何處理此事的。
因而雖然走了好幾位小姐,但大多數人還是留了下來。
榮儀泠站在人前,揚了揚腦袋,似是在找誰,邊找邊哭道:
“二姐要我給二姐夫送醒酒湯,我送完回來,正好在花園裏賞月,老遠就看見二姐夫把春華表姐拉進屋裏去了。”
“我想幫忙,但二姐夫不讓,還說我要是敢喊人來就殺了我,諸位姨娘嬸嬸,咱們人多,二姐夫總不可能把咱們都殺了吧。”
她跪在地上,哭得可憐:“我求求你們救救我表姐,她……”
秦夫人早等在一旁,等榮儀泠將該說的都說了,這才瘋了似的衝出人羣。
“這怎麼可能?!”
“我的春華啊,你讓孃親可怎麼活啊!”
秦歸晚冷哼一聲道:“光聽榮儀泠的一面之詞,嫂子你都還沒見到侄女,現在哭是不是早了點?”
秦夫人一愣,將臉從埋着的手帕中擡起來,竟是一滴淚也沒流。
她嘴臉猙獰,看着秦歸晚,裝也不裝道:
“你這是什麼意思,現在出事的是你侄女,欺辱她的人又是你婆家外甥女的丈夫……”
“秦歸晚,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這水也未免潑得太遠了,全然不顧孃家人的死活了,是不是?”
“我可從來沒讓榮儀泠給葉濯送過什麼醒酒湯。”
人羣后一聲女音響起。
衆人聽罷回頭,榮儀貞正好站在最後,從衆人下意識讓開的路中緩緩行來。
她站在跪倒的榮儀泠面前,冷傲的眼神,居高臨下,淡淡道:
“四妹妹,在我回門的日子,踩着我的臉面,故意說這種謊話,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榮儀貞語速很慢,眼神注視在榮儀泠身上時,讓人莫名打了個冷戰。
榮儀泠往後退了退,一副受到驚嚇的樣子,躲在金扶月的懷裏,嗚嗚哭道:
“我沒有說謊,二姐,你不能因爲自己的面子就害了春華表姐終身啊。”
“二姐夫明明就在裏面,現下已經沒聲音了,都不知道春華表姐怎麼樣了,你救救她吧,二姐!”
“你說,葉濯在裏面?”榮儀貞笑問。
榮儀泠哽咽着點頭。
“對,是我親眼看見的,二姐夫還威脅我了呢。”
榮儀貞無語哼笑,伸手一指不遠處假山問:
“你看,那是誰啊?”
衆人立刻隨着榮儀貞的手指看過去。
假山堆疊在一起,擋住月光形成一片陰影。
而那陰影中,葉濯正雙臂抱胸,肩膀倚靠在假山一側。
被人看見了,他散漫又無奈地走到榮儀貞身邊,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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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我和娘子賞月醒酒的功夫,又有人來造我的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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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儀泠與金扶月幾乎同時瞪大了眼睛。
榮淮聽說消息,帶着幾人趕來時,老遠就聽見了榮儀泠誣陷葉濯,而葉濯就站在旁邊的經過。
他腿腳一軟,喉間又涌上一股腥甜氣。
要不是身邊有榮南扶了一把,榮淮險些一頭搶在地上。
等榮淮站穩身子,他推了榮南一把:
“看看你的好女兒,又在作什麼妖呢!”
榮南也是氣憤。
要說先前,自己本就是榮家的二老爺,錦衣玉食,終日享福,對能不能攀附結交葉濯,他倒是沒多大期待。
可現在不一樣了。
李花渺給他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大兒子。
這孩子日後就是榮家唯一的家主。
若再有葉濯這樣的堂姐夫提攜,那更是要光宗耀祖的。
李花渺不止一次告訴他,要好好對待榮儀貞,將來好爲兒子謀個好出路。
榮南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趁着這次回門宴,他甚至還放下長輩的架子,親自給葉濯斟酒。
結果,才轉了個頭,這母女倆就闖下這麼大的禍事!
榮南恨金扶月恨得牙癢癢。
看一眼自己身邊站着的金成,又不敢多說什麼。
關芝芝早知道今日榮儀貞要做什麼,特意提前選了個位置最佳的地方看熱鬧。
再見到榮淮等人過來,趕忙幫着說道:
“啊呀,榮四妹妹說葉大人強迫着秦小姐進屋了。”
“可咱們來的時候,這屋裏的聲音都還沒停呢,這麼半天也沒看有人出來。”
“如今葉大人就在這裏,那賊人莫非還在屋中?”
話音一落,靠近屋門口的好幾位夫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榮儀貞勾脣一笑,盯着慌張又迷茫的榮儀泠,慢慢說:
“打開門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她一聲令下,葉濯身邊的護衛便聽話去開門。
護衛手還沒碰到門上,房門便從裏面打開。
秦春華只穿着一件小衣,站在衆人面前,露出的皮膚在月光下冷白如玉,很是晃眼。
她臉色漲紅,髮絲凌亂,唯一的小衣也眼看在身上掛不住了,脣角壓抑不住的發出呻吟聲。
看見葉濯的瞬間,秦春華直接撲了上去,雙臂伸開,好似要把葉濯抱在懷中。
葉濯側身讓開半步,站在榮儀貞身後。
就見榮儀貞眯眼擡腿,一腳正好踹在秦春華的心口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