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春華嗚咽一聲,倒在地上,嘴角滲出血跡,被秦夫人連哭帶喊地抱在懷裏。
榮儀貞冷着臉踹完了人,隨即放下裙襬,再一次端正站好,彷彿剛才使出全身力氣將人踢飛的不是她。
秦歸晚倒吸口氣,驚訝道:
“春華這是中了藥了吧?”
話音一落,秦春華雙眼惺忪迷濛中從秦夫人的懷裏掙脫開,就要往別處跑。
榮淮和幾個男人見狀,嚇得趕忙轉過身子去避開。
榮南慢了一步,被秦春華一把抱住。
秦春華一臉饜足地抱着榮南,將整個身子都貼在榮南身上。
秦夫人“啊!”的尖叫了一聲。
金扶月趕忙命丫鬟們把秦春華從榮南身上扒開。
榮南雙手高舉,驚呼道:“我沒動,我沒動!”
場面一度亂成了一鍋粥。
混亂中,榮儀貞與葉濯靜默對視。
葉濯勾脣淺笑,一臉的與有榮焉:
“我家小糰子剛才踢人那下,果真有將門之風。”
他甚至捂着胸口,調笑道:
“幸好有夫人在,才保住了爲夫的清白之身。”
榮儀貞拳頭髮硬。
有點想打在葉濯那張幸災樂禍的臉上。
過了一會兒,秦春華被不知從哪找來的水給潑醒了,用被子裹着,躲在秦夫人懷中。
秦夫人嘴角抽搐,試探道:“看來……是,是有誤會。”
“既然……既然不是葉大人所爲,那我們就先回去了。”
榮儀貞道:“站住。”
秦夫人想罵人。
大人都沒張口,有榮儀貞一個小輩什麼事。
但又想起剛才榮儀貞踹秦春華的那下。
秦夫人左右望了望,發現沒人站在她這邊,到底沒敢撒潑。
她訕訕一笑:“怎麼?儀貞還有別的事情?”
葉濯跟着上前,站在榮儀貞身邊道:“叫住夫人,當然是有事。”
“聽剛才的意思,有些人說,令嬡這樣,與我有關。”
“可大家都是明眼人,自然能看出我是冤枉的。既然我冤枉,秦小姐又是如何中毒的?”
“還有……”
葉濯看向早已嚇傻在原地的榮儀泠,冷戾的威壓釋放出來,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四妹妹說她親眼看見我把秦小姐拉進屋中,還親口威脅了她。”
“本官倒是想不明白,這榮家與我有什麼深仇大恨,要這樣侮辱我的名節?”
提及榮家,榮淮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強打起精神,上前兩步,暗瞪了榮儀泠一眼,賠笑道:
“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榮南更是上前,狠狠一個巴掌打在了榮儀泠的臉上。
“混賬!家裏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榮南,不許你打我的女兒!”
金扶月心疼地抱着榮儀泠,求救的目光落在一直不說話的金成身上。
金成眸子暗了暗,無聲朝着金扶月搖頭。
榮儀泠被打了一巴掌,沒哭也沒鬧,反而好似陷入夢魘一般,直愣着眼睛,推開金扶月,搖搖晃晃站起,口中唸叨着:
“不可能啊,爲什麼會這樣?”
“爲什麼葉濯明明喝了我的醒酒湯卻沒事?”
“爲什麼輸的又是我?!”
說到最後,她近乎於癲狂地抓着自己的頭髮,聲嘶力竭:
“我明明親手把歡毒下進湯藥中了!爲什麼還是不行!”
所有人包括榮南在內,看見瘋了似的榮儀泠都後退了好幾步,只有金扶月上前,再次將榮儀泠抱在懷中。
母親或許就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放棄你的時候,仍然堅定站在你這邊的人。
榮儀貞看在眼裏,心頭髮酸,深吸口氣,淡聲道:
“四妹妹當真給葉濯下藥了?”
“可是現在的結果看起來,中毒的人好像是春華表姐。”
“泠兒,你是不是動了別的小心思,爲了給二姐出氣,就讓表姐丟這麼大的人?”
她輕微提醒了一句,秦夫人卻是眼睛一亮,像只護崽母雞一樣,顧不得什麼體面,直接伸手揪住了榮儀泠的衣領。
“好啊。我還當你爲什麼這麼好心,要冒這樣的風險,成全我家春華。”
“原來你和榮儀貞是一夥兒的,打着這樣的主意,讓我女兒丟了這麼大的醜,別說是嫁給葉濯,就是滿京城也沒人敢娶她。”
“榮儀泠,你也是個姑娘家,怎麼會這麼狠!”
說罷,竟直接伸手抓上了榮儀泠的頭髮。
金扶月去攔着,三個人廝打在一起。
場面再次亂了起來。
榮儀貞好整以暇地擡起頭,四處掃了一眼,正看見金成目光狠絕地望向榮儀泠。
他嘆了口氣,不知想到了什麼,失望地搖了搖頭後,轉身走進黑暗中。
……
回門宴,在這樣的混亂中結束。
賓客們笑着讓榮淮不要放在心上,離開榮家後,卻是三三兩兩討論着今天的熱鬧。
想要攀附榮家的人比比皆是,面上笑着恭維,心底恨不得榮家跌得更慘的人也有很多。
待賓客們離開。
正廳內,馮夫人兩手負在身前,對榮淮道:
“榮大人也看到了,你這侄女何等的叛逆,我如何能讓這樣的女人入我馮家的門?”
“簡直是個惹事精。”
金扶月才安頓好激動的榮儀泠,拖着滿身疲憊出來,聽見的就是馮夫人要悔婚。
她大怒上前:“我女兒是惹事精,你兒子就是什麼好東西了?”
“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你說退婚就退婚,當我女兒是什麼?”
馮夫人冷笑一聲,在金扶月的怒吼中陰陽怪氣道:
“二夫人別急啊,這生米是如何煮成熟飯的,你們心裏清楚。”
“再說,那日我兒喝得那麼多,生米在煮飯之前到底是不是生米,也未可知呢。”
“我是好心才願意讓兒子吃這個啞巴虧,負起責任。”
“誰知道你家小姐一而再再而三,一個閨閣姑娘,連青樓的歡毒都弄得到手,還敢在姐姐回門宴上用給姐夫,咱們將心比心,我兒子縱然不是個東西,卻也罪不至此,要娶你家這麼個貨色。”
馮夫人說完,朝着一臉鐵青,幾乎快要暈死過去的榮淮行了個禮,便轉身走了。
金扶月自然是不肯,跺着腳追在馮夫人後面罵道:
“你那兒子弄死了多少丫頭,當我們不知道,不怕丟臉的,咱們就去京兆府的公堂上辯一辯,有沒有你們家這樣吃幹抹淨反倒不認人的道理!”
金扶月此時的樣子比市井的潑婦還要刁蠻三分。
饒是已經厭惡了她的榮南,也不由得震驚。
這完全不是他平日認識的金扶月。
榮淮伸手,想叫人回來,半天發不出聲音,眼前一黑又一黑。
努力了半天,才終於吐出一句:“二弟,讓她把嘴閉上!”
榮南聽完,邁步抓住廳口還在跳着腳罵人的金扶月,將人往廳內扯:
“閉嘴吧!都是你教的好女兒!”
金扶月根本看都不看榮南。
她知道,這個家如今還是榮淮做主。
她風風火火走到榮淮面前,質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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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泠兒已經與那馮歧有了夫妻之實,馮家這個時候退婚,我的泠兒可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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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是沒把榮家放在眼裏……”
——“大哥!”
金扶月話都沒說完,就見榮淮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脖子一歪,直接倒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