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暖出生在一個又幹又澀的悶熱季節裏,六月下旬,臨近期末,大家都在四處忙碌,整個校園也比平日要嚴肅正經了許多。
周佳暖早上收到了父母發來的生日祝福以及幾個大紅包,悶堵的心也不由有了幾分輕鬆。
這一週她們學院大部分的專業正好都結了課,幾乎大部分的人都跑了出去聚會慶祝。
周佳暖宿舍裏的其餘三人也是。
周佳暖哪也沒去,就擱宿舍裏複習看書,空蕩蕩的室內,顯得翻書聲無比的大,讓人莫名心煩意亂的。
她的性子並不差,做什麼都很負責認真,與人相處中也比較細心,即便面色不顯,也總能下意識的幫助別人。
這種人在校園中,不論是高中還是到了大學,都很得老師的喜歡,社交方面也並不會太差。
但周佳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這一年來好像把自己弄的很糟糕,越發的沉默寡言,她眉眼有股疏離清冷的氣質在,五官也不討喜。
說直接點,面無表情的時候就有點臭臉,不主動說話的話也沒什麼人敢主動和她講話,如今才發現自己現在有多孤獨。
周佳暖也沒心情看書了,戴上耳機找了部美劇來看,一看就到了晚上,肚子餓的難受才放下了筆記本。
她拿出手機,打算點外賣隨意應付下的時候,通話界面卻突然切了進來,周佳暖看着屏幕上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感覺呼吸都停了幾許。
她猶豫了一會兒,看着電話自動掛斷,心也不由沉下幾分。
她苦澀的笑了下,打算告訴自己不用在意的時候,那串號碼再度打來了電話。
這次她沒再猶豫,幾乎是下意識就接通了。
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手指尖都在顫。
那頭的人像是也因爲這麼快接通而有些愣,緩了幾秒才開口問:“在宿舍?”
聲音低沉悅耳,謙和有禮。
她抿脣嗯了聲。
他輕笑,莫名的低啞誘人,“那能下來一下嗎?”
周佳暖衣服也沒換,一身黑t休閒褲,穿了個拖鞋就往樓下走,許是他們認識的真的太久了,他見證過她所有青澀幼稚的模樣,周佳暖做不到刻意的在他面前把自己裝扮成另一個人。
她的頭髮烏黑順長,很有光澤,披散在耳後,身材高挑清瘦,慢慢走近時,像午夜的黑玫瑰,疏離帶刺。
她聲音平靜,看向他時眼裏也沒了以往的歡喜雀躍,“找我有事嗎?”
程珩輕怔,反應過來有些失笑,才發現自己竟然依舊不太適應她對自己態度的轉變。
明明……這不是他想要的嗎?
他搖了搖頭,白色襯衫依舊乾淨的不染一絲塵埃,貴氣矜持,他擡手把自己拿了一路的禮品袋遞給她。
他黑眸清亮溫和,緩聲說,“生日快樂。”
“嘭”的一下,她擡眼看着這個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男人,目露糾結與不可思議。
周佳暖覺得自己腦子裏那根早已繃緊的線在那一刻徹底的斷了,她氣血上來,不管不顧的抓住他衣領,把人往下拽。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她看到了他微微錯愕的神情,可很快便又看不到了。
因爲她已經顧自閉上了眼去尋他的脣,她沒接過吻,生澀至極,可那個吻帶了情緒,咬的他眉頭緊皺,她自己也很不舒服。
但她不願意停手放棄。
這是第一次他們這麼近、這麼近。
他那麼的高不可攀,她從來不敢褻瀆他。這是第一次,第一次。
周佳暖覺得自己真的已經快被逼瘋了,她像是站在懸崖邊早已窮途末路的囚犯,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能讓她瞬間掉落。
程珩真的太寵她了,他對她沒有絲毫的脾氣,即便到了這個地步,他也只不過是皺着眉斂下眸看她,既沒有推開她也沒有接受她。
就像是在縱容一個不聽話的小孩罷了。
他的脣被她咬的紅腫,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反應,周佳暖卻如缺氧般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她眼尾通紅,喉間乾澀一下比一下深。
她擡起溼潤的眼睛看他。
一字一字道,“當我求你,我們在一起吧。”
周佳暖覺得自己在他面前真的已經徹底沒有尊嚴可言了,她自己也沒有想過自己竟然可以這麼卑微,這麼不要臉,一次又一次的刷新着自己的下限。
她……竟然在祈求着他跟她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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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他的執念真的太深了,她沒有自己想象的強大,她真得快失去自己了,這一年來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們都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她從來沒擁有過他,她想如果她跟他在一起過,是不是就真的能給自己這六年多來的感情畫上句號。
她真的,想要向前看了。
於是她閉了眼,藏起心中哽咽。
無力妥協道,“我知道我們沒有結果,我也不用你對我負責,就一年,一年後我不會再打擾你了。”
她睜開眼,徹底向他示弱,“行嗎?”
可如果這時的周佳暖知道後來的他們會鬧得那般狼狽難堪,或許便也不會說出這話了吧。
–
程珩是個盡職盡責的男友,大二的那一年裏他們做了情侶之間應該做的任何事。
牽手、擁抱、接吻,甚至情到濃時,周佳暖將自己給了他。
她很理性,最起碼那時周佳暖清楚的知道,自己能接受的對方只有他。
他們關係更加親密了起來,可他卻從不會在自己面前提起自己的父母,也從不會主動帶着自己進入他的圈子中。
他不提,她便也從不過問,乖巧懂事的不像自己。
周佳暖將自己交付給他後他們便開始了同居,那天的程珩有聚會,她等到很晚很晚他都沒有回來,她坐在沙發上,看着一閃一閃的電視,醒了睡睡了醒。
直到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她眯起沉重的眼皮去看,看到號碼的那一刻所有睏倦瞬間消失,她下意識的欣喜不已。
她接通,小心翼翼的開口,“喂…”
那頭的人輕怔,隨後一道清麗悅耳的女聲響起,“真是你啊,佳暖,阿珩竟然有你的聯繫方式,我看到還不信是你,就打過來試了一下……”
後來的江暖說了什麼,周佳暖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這個電話以及江暖說的那段話,彰顯的訊息真的太多太多了。
那些無不在說明着——
江暖跟程珩才是一個圈子的,所以程珩的聚會她去不了而江暖去的了,他們關係並不差,因爲江暖叫他阿珩,還可以隨意使用他的手機,而且……
這也是周佳暖最不想承認的事實。
他沒有告訴任何人他們在一起的事,所以她連聯繫方式出現在程珩的手機上,都是突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