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暖其實之前沒有想過,這句分手會是由自己主動提出來的,即便他們的關係到了冰點,她也始終貪戀着。
只是現在……
周佳暖回過頭皺起眉看向他,不受控的咬緊了下脣,委屈傾瀉而至,酸澀一股股的往上涌,她卻不甘心在他面前這般的狼狽。
硬生生的忍住了所有的眼淚。
但她還是難過,難過即便他們曾經有過再溫存的畫面,他也始終不是她的。
人啊,當真是貪心不足。
她的語氣太過堅定,堅定到讓程珩覺得她從來便就沒想過他們的未來。
他心情壓抑了太久,早就到了一個臨界值,今天發生的事又讓他焦急了好幾個小時,整個人已經徹底疲乏了。
他沉息閉了閉眼,隨後食指曲起按了按自己的鼻樑,沉聲道,“周佳暖,我當你這話沒說。”
周佳暖聞聲突然嘲諷的牽起脣瓣,她一路回來把能預想的場景都想了,但其實想來想去,她覺得按照程珩的性子,大概也就是看着她平靜的應下。
他會拒絕,是她沒想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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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暖突然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撥了個早已爛熟於心的號碼出去,下一刻不遠處的桌子上便立刻響起了鈴聲。
那是程珩的手機。
程珩聞聲走了過去把手機拿起,看到備註的那一刻愣了,隨後不解的擡頭望向眼前的女人。
周佳暖的聲音隨之而來,“程珩,沒有人會把自己女朋友的號碼備註一個姓,就像個毫不相關隨手加來的人一樣。”
而她曾經卻看到過的,他手機裏備註過一個暖暖的名稱。那時的他們還沒這般冷淡,周佳暖依舊黏他黏的不行,所以她曾甜甜的想過,那會是自己號碼,可就在前不久,她電話打給他的手機時,卻真正看到了屬於自己的稱呼。
那一刻,如墜冰窖。
她渾身上下都透着股冷意。
無不揭示着,她這場華而不實的夢遲早都是要醒來的。
“所以,程珩,在你那兒在你的圈子裏,我不過是可有可無的,不是嗎?”所以,即便今天的鐘秀君沒來找她上演這麼一出,她也始終都是清楚的。
他們之間的差距從頭到尾都存在,她跨不過去,他也不會朝着她走來。
結局是既定的,只是早晚而已。
只不過現在的周佳暖實在是有些累了,也不願再一次承受今天發生的事,她骨子裏還是驕傲的,即便家庭並不富貴,可從小到大她也是被家裏人疼着長大的。
自己的尊嚴被這麼踐踏着,有一次就夠了。
程珩聞聲視線再度落到自己手中的屏幕上,不明白她爲什麼會對一個稱呼那般的執着,但他看着自己屏幕上孤零零的那個字,也明白確實隨意了點。
於是他朝她走來,緩了語調,耐心道,“這個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他話音沒落,周佳暖便出聲拒絕了,他以往的行爲已經解釋的夠清楚了。
她冰冷的語調讓程珩瞬間沉了心,他呼吸漸重,看着她越發冷淡的目光,語氣重了許多,揚聲道,“你難道就要爲了個備註跟我鬧?”
周佳暖搖了搖頭,“你想不想知道今天你母親找我是幹嘛的?”
程珩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母親是讓她離開自己的,但那時的他卻沒來的及想太多,他真正怕的就是周佳暖離開。
於是他握住她肩膀,擰着眉看她,認真道,“不論我母親今天跟你說了什麼,你都不要管,忍一忍好不好?”
周佳暖看向他,他的眸子黑沉又耐心,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好像他哄一鬨,她再鬧就是她的無理取鬧了。
她再度搖了搖頭,看着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字地,“不好,我們分手。”
“周佳暖!”他氣極了,手下沒個輕重,拽她的胳膊直疼,一瞬間所有良好的教養拋之腦後,他眼裏的火恨不得吞噬了她,“你他媽今天就非得分手!”
“嗯。”相較於他失控的情緒,周佳暖太過平靜。
好像他們之間,他才是那個愛而不得糾纏不休的人,而自己是那個薄情寡義的人。
但只有周佳暖知道,這樣的場景,在他們冷落的日子裏,在周佳暖的夢裏每天都在上演。
逼都已經給她逼的毫無波瀾了。
程珩看着她平靜蒼白的面容,扯着脣嘲諷的笑出了聲,他鬆開了他,一下子卸了全身的力氣般,頹然低笑道,“我也真是瘋了,竟然真的要爲了你……”
他聲音很低,一句話不像是說給她聽的,而是說給他自己聽的那般。
周佳暖聽不清他的聲音,依舊只是直直的盯着他看。
直到——
程珩再度看向她,以往對她的溫柔纏綿一掃而空,溫潤的嗓音冰冷刺骨,諷刺的不知道是誰。
報復性看向她,一字一字清晰落下,“原來他們說的沒錯,你確實配不上我……”
配不上他那麼的孤注一擲。
–
那天的他們離別後,程珩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公寓。即便他們明明是在同所大學同個學院,周佳暖也沒有再見過他。
直到半個月後,她從江暖與朋友聊天中得知,程珩已經辦好了出國手續。
衆人都在爲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只有江暖泰然自若的看着他們解釋道,“他本來就是要出國的,前段時間也一直在忙出國的事情,況且當初他家裏人是打算讓他高考結束後直接就走的,現在這樣,雖然晚了點,但也是早就決定好了的事。”
周圍人聽到解釋明白了過來,但多少也爲自己學院少了個大帥哥而惋惜的不行,瞬間哀聲怨道的。
也有人跟着附和道,“我說怎麼感覺前段時間他好幾節課都沒來,而且就算來了也是有些疲倦的樣子,想來應該是忙出國的事忙的。”
江暖淺笑跟着嗯了聲。
沒有人看到的是,坐在她們身後不遠處低着頭的周佳暖,握緊了自己手中的筆,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他們的話讓周佳暖心口堵的厲害。
於是她起身出了教室,沿着走廊外道走,想要透透氣。
可剛走到樓梯口時,周佳暖看着逐漸往上走的人愣在了原地。
男人依舊是印象中的樣子,溫潤且貴氣,絲毫不見那日的失控與狼狽。
男人也看到了她,眼底的怔忡一閃而過,隨後目不斜視的接着擡步往上走。
六月的泠江,風燥熱不已。
他從她身邊走過,風吹來他身上的清冽香,一如往昔那個溫潤少年身上的味道,周佳暖這一記,便是八年之久。
而如今的這一別,便又是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