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兒腳步匆匆,神色凝重,在宮中迴廊間疾行。
李公公在後面氣喘吁吁,一邊費力地小步跑着跟上,一邊帶着哭腔說道:“王妃啊,您慢着點,老奴實在跟不上啊。”
上官婉兒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目光堅定地直視前方,語速極快地說道:“本王妃有重要的事情跟父皇稟報,你在後面慢慢來。”
話音剛落,她步伐邁得更大更快,身影迅速穿梭在宮牆之間。
李公公望着上官婉兒遠去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停下腳步,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氣。
“唉,老奴這把老骨頭是追不上嘍。”
只能眼睜睜看着上官婉兒消失在視線中,自己作罷。
與此同時,在城外一處極為隱蔽的莊子裏,四周靜謐,只有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
顧景寒被救到此處後,警惕地看着眼前背對着自己的黑影人。
他的雙眼滿是戒備,大聲質問道:“你是何人?為何救本殿?你有何目的?”
黑衣人聽到質問,緩緩轉過身來,動作不緊不慢。接着伸手扯下面巾,露出了面容。
顧景寒看清對方模樣後,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化作驚喜,脫口而出叫道:“威表舅,原來是您!”
杜威微微點頭,臉上帶着一貫的沉穩,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顧景寒,說道:“寒兒,此地不宜久留,先隨我去安全的地方。”
顧景寒雖滿心疑惑,但對杜威向來信任。
顧景寒忍不住開口詢問。
“表舅,此次逼宮失敗,如今我們該怎麼辦?還有,您怎麼會及時出現救我?”
杜威神色凝重,一邊帶着顧景寒往莊子深處走去,一邊低聲說道:“此次計劃確實出現了變故,但事情還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一直關注着京城的動向,得知你和你母妃陷入危機,便立刻趕了過來。只可惜,沒能將你母妃救出來。”
顧景寒心中感動又有些擔憂。
“可是現在局勢對我們很不利,父親那邊……還有朝廷……”
杜威拍了拍顧景寒的肩膀,安慰道:“寒兒,莫要慌張。我在西北經營多年,手裏有足夠的力量。只要我們穩住,從長計議,未來還有機會。”
杜威停頓了片刻,面色凝重得如同覆上了一層寒霜,又緩緩說道:“如今是要想個辦法將你母妃救出來,否則三日後,她便會被顧臻處斬。”
顧景寒的眼神瞬間被憂慮填滿,眉頭緊蹙成了一個“川”字,帶着哭腔擔憂地說道:“表舅,我們要如何救母妃啊!”
杜威目光柔和卻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堅毅,靜靜地看着顧景寒,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緩慢。
“寒兒,以後你便不要再喚我表舅,而是該喚我父親。”
顧景寒頓時愣在了原地,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雙腳像是生了根,半晌沒有說出話。
他的腦海一片空白,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如同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千層浪。
杜威看着顧景寒呆愣的模樣,心中滿是心疼與無奈,他緩緩開口,將那段塵封多年的往事和盤托出。
顧景寒聽着聽着,眼神從最初的震驚逐漸變為複雜,原來自己並非皇子,而是母妃與眼前這位一直以表舅身份相處之人所生。
然而此刻,顧景寒滿心都被母妃的安危佔據,對於自己的身世,他已無暇顧及。
他眼神堅定地看向杜威,急切地說道:“父親,我現在也不關心自己的身世了,只想知道如何救出母妃。”
就在他們焦急商討營救之策時,宮中的賢妃狀況卻急轉直下。
真言丹的藥力漸漸失效,賢妃從短暫的“受控”狀態中清醒過來。她先是一陣恍惚,隨即腦海中迅速回想起之前所說的那些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不……”
賢妃發出一聲絕望的低呼,她崩潰地跌坐在地。她滿心懊悔,痛恨自己不該如此大意,她本應該清楚上官婉兒的聰明才智和手段,卻還是着了道,以至於將所有祕密都透露給了對方。
賢妃的身體劇烈顫抖着,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在這絕望的時刻,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唯有一死,才能讓表哥和寒兒遠離京城這個是非之地,回到西北重振旗鼓。
她緩緩站起身,眼神空洞而決絕,一步一步朝着窗邊走去。窗外的陽光灑在她身上,卻無法驅散她內心的陰霾。她知道,這是自己最後的選擇,也是她能為親人做的最後一件事。
在金碧輝煌的御書房內,氣氛略顯凝重。
上官婉兒匆匆趕回後,便立刻向景盛帝彙報情況。她微微欠身,神色恭敬又認真。
![]() |
![]() |
“父皇,救走顧景寒的人,乃是杜威。”
景盛帝聽聞此言,微微皺眉,思索了一瞬才想起此人。
他微微眯起雙眼,緩緩說道:“杜威……朕記得,他還是朕父皇在世的時候,就被派去駐守西北的將軍。如今這個事情居然也有他的一份出力。”
一旁的顧景煜不動聲色,心中卻泛起諸多思量。
他不着痕跡地靠近上官婉兒,目光看似在打量書房的擺件,嘴裏卻小聲地在她耳邊低語。
“你探查到的事情不止這件事情吧!”
上官婉兒神色微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後輕輕點了點頭,同樣小聲地回覆。
“我不知該如何與父皇說此事,有關顧景寒的身世。”
顧景煜微微一怔,心中瞬間明白了上官婉兒話中的深意。
他眸光暗了暗,心想,聽上官婉兒如此說,應當是顧景寒並非父皇親生。否則以婉兒的性子,不會如此說。
短暫的沉默後,顧景煜輕聲說道:“此事關係重大,若是弄錯,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
上官婉兒輕輕咬着下脣,眼中滿是憂慮。
“我自然知曉,可如今證據不足,貿然說出,只會徒增麻煩。”
景盛帝看着兩人交頭接耳,心中不免有些疑惑,開口問道:“你們二人在說何事?如此神神祕祕。”
顧景煜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父皇,兒臣與婉兒只是在討論杜威此舉背後是否還有其他勢力相助。”
景盛帝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沉思之色。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杜威在西北經營多年,此次出手救顧景寒,想必不會簡單。你們有什麼想法,不妨說來聽聽。”
顧景煜看了上官婉兒一眼,接着說道:“兒臣認為,我們應當先派人密切監視杜威在京城的一舉一動,同時查探他與朝中大臣是否有勾結。至於顧景寒……”
說到此處,顧景煜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着景盛帝的神色。
“目前他被杜威救走,若他真與杜威勾結,那背後定有不可告人的祕密。”
景盛帝目光犀利,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你們所言有理。此事不可掉以輕心,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上官婉兒與顧景煜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是,父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