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肯定的話無情的戳破着周佳暖的心理防線。
周佳暖氣息依舊還有些不穩,因着他的話更是氣的呼吸越發急促。
周佳暖討厭他這樣,討厭他這樣輕而易舉的出現攪亂自己原本逐漸平靜的生活與心。
這不是他們重逢後的第一次見面,一個月前,她跟同事出差浦城,交易談成的那晚對方老闆組局,觥籌交錯的中途,對方老闆出去了一趟,回來笑着叫上了所有人去隔壁包間。
隨後恭恭敬敬的敬了餐桌中央坐着的男人一杯酒。
他周圍圍了很多的人,理所當然的衆星捧月,周佳暖站在門前的角落裏,看不真切。
卻唯獨能夠看到餐桌上一隻好看到極致的手,正漫不經心的一下下敲打着餐桌,他的皮膚薄又淺,青筋在過分白皙的皮膚襯托下有幾分明顯,一寸寸的骨節格外有力。
那是雙矜貴的手,一如主人那般。
她看的出神,腦子空白又慌亂,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直到身前的人漸漸散去,她看清了在主位上坐着的男人。
回憶猶如洪水猛獸般席捲而來,她以爲眼前的這個人在自己的記憶裏早已模糊,可如今再見卻發現,那些久遠的記憶依舊清晰入骨。
旁邊站着的同事仍催促着她快上前給人敬酒,她接過酒杯,強裝鎮定的跟別人一樣,上前舉杯客氣喊道,“程副總。”
男人顯然也怔住了,但調整的很快,隨即便淡定自若的從她手中接過了酒杯,沒有一絲異樣。
只是視線落在她左手中指上,顯然暗了幾分。
敬完酒,他們也沒有過多打擾,起身離開。
酒局散了,人也得散了,周佳暖在路邊等車,浦城的夜晚總要比泠江的冷,她穿的是一身職業套裝,貼身的短裙遮蓋不住幾分暖意,她有些瑟瑟發抖。
下一瞬,一件男士外套卻搭在了她肩頭。
她回頭,與抽着煙的男人對視上,他氣質依舊溫潤如玉,只是指尖夾着煙緩緩吐息的模樣多了幾分頹然與誘人的欲。
他黑沉的瞳孔望向她,語氣淡然,“結婚了?”
視線往下落在了她左手上戴着戒指的那根手指,她不喜歡戴飾品,他是知道的,而那枚戒指看着也一點兒都不像是裝飾戒。
周佳暖聽着他平常自若的聲音輕愣,心口不受控的微堵,許久才抿着脣點了頭。
“快了。”
話音剛落,男人抽着煙的動作一停,灰白的煙霧還未全部散去,他在暗夜裏突然低低沉沉的笑了聲。
低聲道,“那就是還沒結。”
他的聲音散在風中,聽的有幾分不真切,周佳暖疑惑的啊了聲。
他卻沒理,自顧捻滅了煙站在她跟前道,“住哪?我送你。”
一路無話,車內的空氣安靜到彷彿能夠聽清對方的呼吸聲,他將她送到她住的酒店,她解開安全帶低聲道了聲謝,隨後開車門就要擡步離開。
這是一場毫無預警的邂逅,前任相見也沒有所謂的臉紅脖子粗,只有陌生人的幾句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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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程珩最後傾身壓過來的那一幕的話。
他截住了她要推門出去的動作,將人再度禁錮在座椅之間,他身上有菸酒味,她今夜喝的酒也不少,似醉非醉。
她胸口起伏,沒人知道那一刻她的心口是怎樣的跳動。
他擡起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窗外路燈昏黃又曖昧,陰影半遮半掩。
他苦笑着問她,“我還有機會嗎?”
周佳暖懵了,完全沒反應過來他說這話的意思,他也不急,只是靜靜等着身下的女人反應過來。
直到她說——
“沒有,我很喜歡他。”
–
可是現在謊言不攻自破,他用一個吻勾出她對他的貪戀以及久久無法消亡的愛戀。
她真的快討厭死他了。
她擡起眼不再畏懼與他對視,眼裏閃着恨不得咬死他的火氣,咬着牙一字一字道,“那又怎樣?”
“我是喜歡你,那又怎樣?這麼多年了,我喜歡你的次數還少嗎?你想要我說什麼?做什麼?”
她譏笑着看他,“還是說,你想讓我再像當年那樣躲在你身後當條見不得人的狗嗎?”
她被逼急了說出的話實在難聽,程珩不由蹙緊眉叫她,“周佳暖!你非要這麼作踐自己嗎?”
男人的聲音又沉又重,周佳暖被吼的瞬間紅了眼眶,用盡了全力將他毫不留情的推開。
她想要奔潰大哭,可自尊心又不允許自己在他面前這麼狼狽,她啞着聲同人對吼,“是我自卑心作祟,你滿意了嗎?”
一字一字毫不留情地在兩人心口上劃痕,“可是,程珩,這不是你告訴我的嗎?我配不上你。”
多年來的記憶被掀開,那日分手的殘局再次呈現在兩人眼前,周佳暖閉起眼,才發現原來他說的話對她來說依舊記憶猶新。
她疼的心口揪疼,再也忍不住的哭出聲來,道出橫亙在他們二人之間永遠也無法跨過去的鴻溝。
字字陳述道,“程珩,最起碼,他的父母都很喜歡我,而你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