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三身上一直揹着榮儀貞平日裏練習的長槍。
夾着雪粒的風直往人臉上刮,榮儀貞眼睛一眨不眨道:
“你們三個處理這些人,至於我和榮鏡明……有我們自己的賬要算。”
話落,榮儀貞擡腿,一腳踢在玄三揹着的長槍上。
長槍飛至半空,落下時被榮儀貞輕巧接住,揮動生風,提在身後。
重生以來,榮儀貞有空便會練習記憶中的鄭家槍。
鄭宴川偶爾看不過去,也會教她一些。
本是爲了防身,如今看來,倒像是上天要給她一次雪恥的機會。
她再也不要被困在那天的噩夢裏。
榮鏡明十分不屑:“嘁。不自量力。”
手中長刀指着榮儀貞:
“只不過是個會在後宅裝腔作勢的小丫頭,學個一招半式,也想和男人比劃?”
“榮儀貞,今天我便叫你明白,什麼叫……呃!”
一句話都沒說完,榮儀貞已經算好了鄭家槍所用的步數,兩步上前,一槍挑斷了榮鏡明提着長刀的手筋。
沒有一點難度。
榮鏡明草包得出乎榮儀貞的預料。
長刀落地,錚的一聲,伴隨着榮鏡明抱着右手的哀嚎。
“跪下!”榮儀貞用槍尖指着榮鏡明。
“你休想!”榮鏡明目眥欲裂。
“也好。”榮儀貞不再重複,擡腳踢上榮鏡明的小腹。
這一腳她用盡了全力,踢在男子最脆弱的地方。
榮鏡明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叫喊,臉色比落在地上的積雪還白,蜷成一團倒在地上。
鄭家槍才用了一招,眼前在噩夢中困住她這麼久的人,便成了個只會縮在地上的廢物。
榮儀貞沒有耽誤時間。
榮鏡明是個廢物,但他帶來的人卻是妥妥的精銳。
鄭家槍揮舞生風,榮儀貞閃身擋在青霜面前,一槍挑開了對面的刀刃。
四人齊心,互相配合,一邊打一邊往彼此身邊靠攏。
直到最後,四人各自面對一邊,肩膀挨着肩膀,互相保護彼此的側方和後背。
是京西軍中的陣法。
他們在侯府中陪着鄭宴川排演了一次,如今剛好派上了用場。
等四人解決了所有士兵後,轉回頭來,榮鏡明已經恢復了些許氣力,正努力往遠處爬。
榮儀貞冷冷看着榮鏡明狼狽的模樣,將手中長槍扔出去,槍尖落地猛地扎進榮鏡明的小腿中。
後者‘唔’了一聲,額上的青筋都疼得冒了出來。
大冬天,榮儀貞耍槍耍得大汗淋漓,髮絲凌亂,臉頰上還沾染了幾滴飛濺而來的血珠。
她握住槍桿,槍尖扭動,榮鏡明“啊”了一聲後,聲音逐漸變小,幾乎已經昏厥過去。
“把他捆好,帶到隆化山去。”榮儀貞吩咐玄三。
早在收到肅王要反的消息之前,安禾大長公主便以懷念亡夫的名義外出遊歷。
不但祕密去了隆化山以北,還帶走了薛一白、儀歡儀燕和春曉。
儀燕和春曉這兩個孩子本分,同薛一白學習醫術很是刻苦認真。
儀歡她和兩人不一樣,雖說一樣刻苦,鑽研的卻是用毒一道。
世人皆知薛一白有‘枯木金針’的稱號,沒人知道她用毒也是一絕。
榮儀貞把榮鏡明帶去隆化山以北,正好可以給儀歡那丫頭當個藥人。
以後不管多痛苦多難受的藥,都可以用榮鏡明來試,還能讓薛一白保證他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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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省下些試藥的畜生,也算是物盡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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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樞和鄭宴川在校場看到半空的信號時,便着急趕來支援。
他們帶着騎兵,一路策馬狂奔而來,先看見的是躲在城外樹林中的兵士和葉黨家眷。
順着這些人的指引,鄭樞帶兵趕到城內榮儀貞被榮鏡明堵住的地方,老遠就看見她提在身後的那杆槍。
裝備精良的士兵死傷一地,榮儀貞提着槍一副勝利者的興奮模樣。
再看地上的屍體,有不少傷口明顯是長槍傷的,這些是榮儀貞殺的。
想到自家外甥女刺繡、武藝、詩書沒有一樣擅長。
鄭樞苦惱了這些年,覺得自己沒有教好榮儀貞,對不起妹妹。
現在好了,原來外甥女擅長的是殺人。
不愧是鄭家的血脈。
事態緊急,鄭樞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看着榮儀貞滿意翹起的嘴角,將鄭宴川和一部分兵馬留下後,便趕去支援葉濯。
皇宮中。
順章帝臉色鐵青坐在殿內。
皇后在身邊勸慰着:
“陛下不要擔憂,葉濯已經帶人去迎敵了,肅王身旁左不過幾個將領,先讓葉濯撐一陣子,咱們宮中還有禁衛軍,等鄭家的兵馬一到,肅王必定要束手就擒。”
“哼!”
順章帝猛地站起身,一把砸了面前的茶盞。
帝王之怒,皇后連帶着滿殿伺候的宮人都跪了下來。
“小小肅王,以爲殺個自己的側妃祭旗,就能將朕嚇破膽子?”
“朕是天子,何時將他放在眼裏?”
“只是,葉濯何時豢養了如此多的私兵,能抵擋得住三千精銳,還囤積了武器,這是要在朕的眼皮底下造反嗎?”
湯公公原本低頭跪着,聞言深吸口氣,想要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順章帝冷笑:“呵,是朕給了葉濯太多自由,司禮監和錦衣衛唯他馬首是瞻還不夠,私養精兵,今日事一了,朕必然要和他算一算總賬,免得他忘了,自己是誰的狗!”
“還有鄭家。”
順章帝臉色陰沉,看上去對肅王起兵造反沒有多少仇恨,反倒是對那些正在浴血奮戰抵擋肅王,維護他的人恨之入骨。
“沒有朕的旨意,誰準昭平侯私自帶兵離開京西校場的?一幫無君無父的東西,心中全然沒有朕這個天子!”
……
郊外密林中。
鄭宴川帶着一行人按照陳澈瑾的地圖,在山中穿行了一段路後,原地休整,等待葉濯和鄭樞。
篝火旁,鄭宴川坐在榮儀貞身邊,問:
“就這麼離開京城,你捨得嗎?”
榮儀貞默默看着跳躍的火焰,側頭看向鄭宴川,小心湊到人的耳邊,輕聲說:
“表哥,咱們不是早晚還要回來嗎?”
鄭宴川一驚。
早晚要回來?
他們不是以後就在隆化山以北待着了嗎?
看着鄭宴川的表情,榮儀貞笑了笑:
“我孃親的屍骨還在榮家的祖墳呢,這次出來的匆忙,我早晚要將她風風光光,敲鑼打鼓地接出來的。”
鄭宴川更驚詫了。
聽榮儀貞這意思,就算以後他們回到京城,也不是偷偷回來,而是大搖大擺,讓所有人都知道。
那……
鄭家帶着十萬兵馬出走離朝,葉濯放着堂堂權臣不做,連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帶走了一大半。
這樣的殺頭大罪,高調回京,不是找死嗎?
除非……
不好!
榮儀貞打算造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