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記得每次摔了,媽媽都會“呼呼”,然後就不疼了。
蘇清芷擦乾淨她的手,然後,將粥粥摟進懷裏。。
她低下頭,對着那紅紅的小傷口,輕輕吹了口氣。
粥粥不哭了。
她靠在媽媽懷裏,小手悄悄環住她的脖子,閉上眼睛。
“鍋鍋怕怕~”
她環顧四周,卻沒有看到珍珍的身影。
珍珍聽見了她的呼喚,他站在原地,眼神低垂。
他不是不想過去,而是害怕,怕媽媽責罵他沒能照顧好妹妹。
蘇清芷這才注意到他。
她剛剛忙完粥粥的傷口處理,額頭上還帶着細密的汗珠。
從發現孩子摔倒那一刻起,她的全部心神都被粥粥佔據,根本沒有餘力去顧及身旁這個沉默的小身影。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珍珍,過來。”
珍珍緩緩擡起眼。
蘇清芷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着他,然後緩緩地擡起手,朝他輕輕招了招。
孩子站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
一秒,兩秒……
終於,他鼓起勇氣,慢慢地向前挪動。
她迎上前半步,蹲下身,伸手握住了他那隻緊攥着的小手。
“是不是嚇着了?妹妹的手沒事,醫生說了,只是皮外傷,很快就好了。這事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珍珍喉嚨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我……我沒看好她……才第一天,我就讓她受傷了……我……我不是個好哥哥……”
蘇清芷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默默地把粥粥抱了起來,輕輕放在陸寂川牀邊的軟墊上。
然後重新牽起珍珍的手,帶着他走近些。
她注意到他的拳頭依舊攥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都微微凸起。
“把手張開,讓媽媽看看,好嗎?”
珍珍怔了一下。
遲疑了一瞬,他終於慢慢地地鬆開了緊握的手指,掌心一點點攤開。
“天哪!”
蘇清芷失聲驚呼。
“你這孩子,傷成這樣,怎麼一句都不說?一句都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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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珍珍的手心上,赫然橫着一道深深的口子,周圍一圈皮膚擦破大片,紅腫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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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粥粥那點皮肉傷,珍珍的傷勢要嚴重得多。
可這個孩子,從頭到尾一聲沒吭。
“珍珍不疼……”
蘇清芷只覺得心頭一酸,眼眶瞬間發熱。
這傷十有八九是摔倒的瞬間,他第一反應不是保護自己,而是撲過去用身子護住粥粥。
結果他自己卻被重重壓在地上,手心正好磕在那塊尖利的石頭上。
那一瞬間該有多痛?
一個這麼小的孩子,卻硬是咬牙撐住了。
她趕緊從藥箱裏取出一個玉瓶,舀了一小勺清透如露的靈泉水。
“忍一下,很快就過去了。”
說着,她將水珠輕輕淋在他的傷口上。
水珠一觸及傷口,珍珍的眉心猛地一皺。
蘇清芷鼻子一酸。
她連忙放輕動作,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最深的裂口。
待靈泉水微微滲透,傷口周圍的紅腫稍稍褪去,她終於能看清全貌。
兩釐米長的裂口深可見肉,邊緣的皮膚被磨掉一大塊。
這樣的傷,別說是孩子,就算是成年人都會疼得叫出聲。
可珍珍呢?
他不僅沒哭,連眼淚都沒落一滴。
要不是後來粥粥告訴她,她恐怕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裏。
她帶珍珍去找楊文瀾。
楊文瀾接過孩子,仔仔細細地爲他清創。
上完藥後,她又從醫藥箱裏取出乾淨的紗布,一圈一圈地纏繞在孩子的手臂上。
包紮完後,珍珍的手臂鼓鼓的,連他自己低頭看了都忍不住咧嘴一笑。
“李雲朵那女人,肯定不會放過你們。”
楊文瀾語氣發沉。
“她這人最記仇,一點兒委屈都受不得,心眼比針尖還小。今天當着那麼多人的面丟了臉,她怎麼可能善罷甘休?現在憋着一股勁兒,就等着找機會報復回來。”
以前爲了收養珍珍,她在家屬院裏到處放話。
“誰敢爭這孩子,我就跟誰拼命!”
如今蘇清芷不僅把孩子接走了,還在衆目睽睽之下當面頂了她一句。
李雲朵哪能咽得下這口氣?
更沈況,現在蘇清芷還懷着孕,身子重,情緒也容易波動。
“她要是再鬧出什麼事,傷到你和孩子,我可饒不了她。”
“文瀾姐,你別愁。”
蘇清芷卻笑了。
“她要是真敢來,我也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還真不信她能翻了天去。”
“你不一樣。”
楊文瀾皺眉。
“你現在肚子裏還有個孩子,不能冒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孩子怎麼辦?自己又怎麼辦?”
她的話裏滿是擔憂,手指不自覺地撫上蘇清芷微微隆起的小腹。
“我知道分寸,我也不會傻到硬碰硬。”
蘇清芷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會躲着她,能避則避,絕不會讓她有機可乘。”
見她態度堅決,楊文瀾知道再說什麼也沒用。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安靜坐在凳子上的珍珍身上。
“珍珍,以後要是再碰到李嬸嬸,別愣在那兒發呆,更別跟她硬扛,聽見沒有?立刻牽着妹妹走,跑也行,躲也行,千萬別逞強。”
“楊阿姨,我記住了。”
珍珍仰起小臉,認真地點頭。
“他今天本來就想帶粥粥走的。”
蘇清芷走過去,伸手輕輕揉了揉珍珍柔軟的頭髮。
“誰能想到李雲朵會突然衝上來動手?不然,他哪能挨這一下,白白受了這罪。”
珍珍沒說話,只是低着頭,悄悄攥了攥那隻包着紗布的手。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把另一隻手悄悄伸進衣兜,緊緊攥住了妹妹留給他的那顆水果糖。
楊文瀾看着眼前這一幕,心裏一酸。
“好歹現在領養手續全都辦下來了,法律上孩子就是你的,誰也搶不走。李雲朵再鬧騰,也沒用。她也該明白,珍珍她是沒戲了。”
“只盼她能消停一點,別再折騰了,不然咱們這個家屬院以後啊,真要沒一天安寧日子過了。”
“怕啥?”
蘇清芷聳了聳肩。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不信她能一直橫着走。李雲朵那脾氣,在家屬院裏得罪的人還少嗎?誰心裏沒個怨氣?只不過以前沒人敢說罷了。”
“還有啊……你忘了一件事,她不是最怕見血嗎?一見紅就頭暈,嚴重時能當場暈過去。這不正好卡住她喉嚨了?真敢來鬧事,咱們就拿血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