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暖並沒有程珩的聯繫方式,當年他們分手後,周佳暖便心狠的將有關他所有的聯繫方式都刪掉了。
但嚴格意義上來說,她沒忘記。
她始終記得他的號碼,一串數字她反反覆覆的撥了無數遍,可最終也沒有勇氣按下去。
周佳暖渾渾噩噩的過完那一週,週五上完班後,她卻鬼使神差的來到了他們曾經同居過的那套公寓裏。
正值夕陽落幕,繁華的城市籠罩在橘黃色的殘光餘暉下,屋內早早亮起的燈火從露臺中滲出,落下一小片陰影。
周佳暖沒想到,這套公寓會有人住。
想了想她又自嘲的笑了笑,他們分手的那天,程珩負氣離開後,她便直接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乾淨後也帶着離開了,自此也一直刻意地沒再回來過。
如今想想,才發覺他們之間,好像她才是足夠心狠的那個,相比之下,程珩會把公寓賣出去,便顯得沒什麼了。
畢竟,先放棄的那個人是她。
她站了很久,靜靜的,直到天空被徹底染成了黑沉沉的顏色,周佳暖站在樹下,喂蚊子餵了個飽。
動了動,才發覺自己的腿都沒多大的知覺了,便轉身打算離開。
只是讓周佳暖沒想到的是,她才動了離開的念頭,裏屋的人就跟有心靈感應一樣,立刻開了門。
她有些怔,最後看清開門的那人時便就徹底傻了。
“爲什麼不進來?”男人盯了她幾秒,最後沉聲問。
周佳暖瞳孔微睜,顯然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樣子,可沒一會兒,腿上細細密密傳來的痠麻感因着她剛剛那一動,立刻洶涌而至。
她差點腿軟的跪了下去。
她看着程珩的臉,又想起了好幾天前江暖同她說的話,莫名其妙的,她鼻頭一酸,就哭了。
眼眶通紅,沒哭出聲,就一抽一抽的。
她這人其實特別要臉,不喜歡在別人面前示弱,跟人相處也喜歡扮大姐姐形象,一張臉兇起來比誰都狠。
她幾乎沒有過小女生的無理取鬧。
這是第一次,她看着程珩冷冽的臉帶着哭腔脫口而出了一句示弱的話。
“我腿麻了,好疼。”
最後是程珩把她抱進屋的,他把她放到沙發上,打算給她按會兒腿來着,但看到她一腿的紅紅點點時又嘆了聲氣,轉身給她去拿了藥膏回來。
她穿的職業裝,裙子堪堪到膝蓋,裸露出來的小腿可謂是慘不忍睹。
她高挑且瘦,一雙腿白膩勻稱,他一隻掌心就可以輕鬆握住她的小腿,他暗了暗眼,隨後一言不發給她塗起了藥膏。
酸痠麻麻的癢,還帶着藥膏清清爽爽的味道,就這麼散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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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佳暖看着低垂在自己身前的腦袋,心口止不住的停滯,同一個地方,同樣的兩個人,他們像是回到了七年前那般,依舊好好的在一起。
可大抵都是要回到現實的。
程珩塗完了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後丟進垃圾桶,隨後自然的坐在了她身邊的位置上。
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周佳暖緊張的拽緊了自己的衣角,忽然聽到身側傳來的一聲低笑,“再拽就爛了。”
她心一驚,也沒再拽着了,但依舊沒敢看他,小心翼翼的問着,“你怎麼在這?”
程珩顯然是吃定她了,每一句話都說的漫不經心,卻字字敲在她心上。
“你說呢?”他直勾勾盯着她側臉問。
周佳暖覺得自己側臉發燙,沒忍住小聲嘀咕了句,“總不能是因爲我。”
但沒想到程珩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還接着問,“怎麼不能?”
“怎麼?不允許我睹物思人……”話沒講完,又想起什麼,他自嘲的笑了笑,目光有幾分落寞與可憐,他低低道,“哦,也沒物可看,某人的東西早就都被她搬走了。”
周佳暖受不了他這樣,他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毫無顧忌的說着一些牽動着周佳暖心口的話,一句比一句直接,弄得周佳暖越發無地自容。
她咬了咬脣,半晌終於直視了他,問了自己最想知道的事。
“你……你爲什麼會跟你爸媽關係不好?還…還自己開公司。”
“很早之前就想好了的,我總得脫離他們的掌控,只是之前想着不回來也就罷了,但現在既然已經回來了,也不會繼續依附着他們。”
說完,他看着她,瞳孔深邃又無奈,“我說過的,暖暖。不用管我的父母,他們左右不了我的,是你不肯信我。”
他瞳孔的裏的怨念與遺憾太深,生生刺痛了周佳暖。
她知道他在怨她,怨她不肯信他,怨她不肯給他多一點時間去成長起來去抵抗自己的父母,就那般毅然決然的選擇了提前退場。
“可是……”周佳暖聞言,聲音不由稍大了點,可剛吐出兩個字,眼淚就止不住彪了出來。
委屈也隨之涌上心頭,她便特別沒種的邊哭邊控訴。
她癟了癟脣,泛着淚花問他,“可是你有給過我安全感嗎?”
“程珩,你說你在爲我們而努力,可你卻什麼都瞞着我,永遠讓我一個人在原地惴惴不安,你的壓力、煩惱從來沒跟我說過,我被你圈在了一個地方,一個永遠也窺不到你的地方。”
“而且……而且你忘了嗎?我們在一起的那一年是我求來的啊。所以,你讓我拿什麼去相信你,我又有什麼自信去相信你?”周佳暖閉了閉眼,顯然主動提起這件事一次,她就會覺得難堪上一分。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把尊嚴這麼揉搓。
周佳暖想要離開了,這也是爲什麼即便知道了當年程珩爲他們做出的那些事後,她依舊久久不願找他的原因。
這一份感情之中,她太卑微了。
卑微到甚至沒有了尊嚴,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離開他,就那麼一次,卻將他的努力狠狠踩在了地上。
可是,她能怎麼辦呢?
當時的她孤立無援,只有她自己。
她輕捋了下裙襬,隨後起身便要走,可剛離開墊子又被人拉住了手腕,還沒反應過來時,就被人重重的壓回沙發上。
男人半圈住了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覺的焦急與慌亂,他像是害怕她離開的動作,一下子也失了理智。
多年的教養再度被他拋之腦後,大掌不顧一切的截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身上帶,硬朗的身軀熱的發燙,他與她鼻息相對,近到呼吸相融。
他喘氣,聲音直白又堅定,一字一字朗聲道,“周佳暖,我喜歡你,很喜歡。”
他從來沒正面對她說過喜歡,從來也沒有,這是第一次。
陌生的詞彙從他嘴裏說出來,周佳暖瞬間就傻了。渾身上下哪怕是腳指頭都是僵硬的,狹長動人的眼依舊紅腫着,此刻不可置信的望着他。
她仿若身處夢境,一時分辨不出真假,從初一開始小姑娘十五年的喜歡此刻終於得到了迴應,她迷茫到不知所措。
“你……說什麼?”
程珩看懂了她的表情,無奈又心疼的嘆了口氣,將人稍稍抱離了點,隨意地捋了捋她微微濡溼沾在臉上的髮絲。
隨後下一刻,陰影再度襲來,他攫住她下巴讓她迎着他,低頭吻了下去。
她脣瓣還沾有淚,酸酸澀澀的一個吻。
他卻絲毫不介意的舔舐,舌尖一點點的深入探近,從裏到外,一點點的攻城略地,色.情又飽滿。
晚風徐徐而來,紗窗陣陣飄揚,橘黃色的燈光曖昧透頂,他直把人吻的腿軟,才慢吞吞的扯出點銀.絲,垂眸一動不動地看着她情.動的神情。
牀上的那一套用在現在,周佳暖承認,她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整個人如火燒,腿也軟的直顫。
身前的人自然也察覺到了,低低迷迷的笑,隨後一手臂從她腰間繞過去,將她提了起來。
周佳暖覺得,他現在是在給自己下蠱。
他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耐心很好,輕啄着她臉頰,重複道,“我喜歡你。”
“聽明白了嗎?或許可能在更早前我就喜歡上你了。”
目光深情猶如漩渦,只爲把她深深吸住,葬在愛與喜歡的塵沙中,讓她沉溺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