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豔陽高照,風也不似往日那般冷冽,大軍行進的速度也跟着快了很多。
簫景湛看着前面又快進鎮子了,調轉馬頭來到馬車旁敲了兩下。
元小奕從裏面探出個腦袋。
簫景湛目光朝着車裏揚了揚:你娘如何?
元小奕垮着小臉搖了搖頭。
簫景湛伏低身子湊到他耳邊:“前面鎮子熱鬧,想辦法讓你娘下來走走散散心。”
元小奕比了個他娘總愛用的“ok”。
簫景湛皺了皺眉,又是那個女人的奇怪舉動,她總是會冒出些新鮮玩意。
鑽回馬車裏,元小奕像小狗似的往孃親懷裏靠了靠,聲音嗲嗲的:“孃親~”
“好好說話。”
“父王說前面鎮子熱鬧,你待會陪我去逛逛吧?我都在外公家悶壞了,他總怕我丟了哪也不讓我去。”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好像她敢說一個不字,就哭給你看。
元知秋心頭一軟,大人之間的事情不能牽扯孩子。
“好。”
“孃親,愛你!”小包子張開手臂摟着她的脖子“吧唧”一口印在她臉上。
“你口水都蹭我臉上了。”元知秋嫌棄的摸了摸。
瞥見微微拉開的簾子,還有偷看的簫景湛,元知秋白了這小東西一眼,這父子倆一唱一和當她是瞎子麼。
元知秋帶着小糰子跳下馬車,一件厚厚的斗篷披在她身上,她沒有拒絕,牽着孩子朝着熱鬧的集市走去。
臨近年關,街上各種年貨雜耍應接不暇,熱鬧得不得了,元小奕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瞧瞧那個,小小的個子在人羣裏擠來擠去,留戀不捨。
突然,不遠處一羣人圍在一起,好像在罵着什麼人。
母子倆不自覺的走了過去,順着人羣往裏一看,就見一個女子穿着一件單薄的衣衫站在中央,深綠色的裙子上暗紅一片,一直延伸到地面,一滴一滴往下滴落。
是鮮血!
“豔娘,我們祁三爺網開一面,念在舊情饒你一命,識相點就趕緊滾,別再留在這裏礙我們三爺的眼。”
一個穿着短打的男人對着她冷冷斥道,身後跟着一羣拿着棍棒的家丁。
“我說過,夫人的孩子沒了,與我無關!”女子臉色凍得紫紅一片,就連脣色都蒼白如紙,明明虛弱至極,卻依舊傲立寒天之中。
那是一種骨子裏透出的倔強。
可週圍的叫罵聲接踵而來。
“樓子裏出來的能是什麼好東西,祁三爺就不該貪圖她的美色,這種人就該亂棍打死!”
“對,連孕婦都害,簡直喪心病狂!”
“這種人最會勾引男人,花樓裏的女子狗都不如,天生就是下賤的料!”
“打死她,打死她……”
人羣齊齊高喊,一時間雪糰子、爛菜葉子各種污穢的東西全都朝着女子的身上丟去。
沒一會兒,她的身上便佔滿了髒污。
換做旁人早已抱頭逃竄,可她就像毫不在意一般,只是靜靜的立在那,那雙明如秋月的眼眸只是淡淡的看着那些人,無波無瀾。
突然,她身子一晃,所有的力氣全都耗光,再也沒有力氣去支撐她的倔強。
“孃親,她好可憐,我們幫幫她吧?”
元小奕扯了扯元知秋的手。
“你不覺得她是壞人?罪有應得?”元知秋問,但腳步已經朝着那女子走去。
元小奕跟在後頭,揮舞着小拳頭憤憤不平道:“眼睛看到的未必是真的。”
元知秋身子猛的一僵,有什麼東西在她腦子裏一閃而逝。
但她沒在意,趕在那女子倒地之前將人穩穩接住。
“撐着點,我帶你走。”
女主虛弱的擡了擡眼靠着她,藉着最後一絲力氣再元知秋的攙扶下進了一家客棧。
地上,拖了長長的一條血跡。
“王爺,要去幫忙嗎?”雲墨問。
“尋個藥箱,她會用。”
“是。”
元知秋將人弄到客棧裏,剛躺下,女子徹底暈了過去。
“小奕,你去找爹爹。”她知道簫景湛就在附近。
“那孃親你小心。”元小奕不大放心的退了出去。
房門剛剛被關上又被人推開。
“我不是讓你……”
雲墨咧着一張笑臉,將手中的醫藥箱和一套女子的衣裳放下,又悄悄退了出去。
元知秋收回目光,將藥箱打開,找出止血藥塞進女子嘴裏,並用銀針封住女子的兩大穴位將血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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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她掀開女子的衣衫時,滿目震驚。
脊背上一片血肉模糊,是被棍棒生生打爛的,她想不到這樣嚴重的傷勢竟然能讓她屹立不倒,心中震撼不已。
只是這傷勢再重也不過是皮肉傷,不可能流了那麼多的血。
她纖細的手指落在女子白細的皓腕上時,已然是不能用震驚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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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她……也剛剛失去孩子!
看來這件事情遠沒有看到的這麼簡單,畢竟內宅裏的爭鬥,她可是在蘇微意的身上沒少見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