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大亮,微微灼熱的暖陽照射在柔軟的被褥之上,半隱半現的落了那麼點兒在那人臉上。
白皙姣好。
被褥上凸起的人不適的皺緊了眼,下意識將被子往腦袋上一蓋。
過了一會兒,又猛的被掀開。
烏黑長直的頭髮凌亂不堪,方秋吟傻了般張着脣,太陽穴還在突突的跳,昨晚的回憶霎時涌進了腦中。
她昨晚……好像得罪了金主爸爸。
方秋吟起來後就給自己舒舒服服從頭到尾的洗了個澡,洗淨了自己渾身的酒氣,腦子也清晰了不少。
但許是昨晚酗酒過度,導致方秋吟沒什麼胃口,吹完了頭髮就在沙發上傻坐着。
按理說,今天還是工作日,方秋吟早都已經遲到了,這會兒應該心急火燎的跑去公司。
可是,她要是喝斷片了就還能若無其事的去,但她現在卻是完完全全的記得自己昨晚吼紀遲的那些話。
我的天!
她怎麼敢的啊。
方秋吟跟自己的父母感情淡薄,他們養方秋吟更是就跟做任務似的。從小到大雖說不會在物質方面虧待了她,但能給她的親情真的就是少的可憐。
方秋吟從高中住校後就只會在每月回家一次,上了大學後更不用說,幾乎一年就過年那會兒會回家。
其父母情分可想而知。
方秋吟也有骨氣,在大學畢業後也就沒再跟他們要一分錢了。
而方秋吟的父母原本就是獨立漠然的性子,覺得把方秋吟養到了二十多歲有了自主養活自己的能力,就像是任務完成了般,所以到了後面便就真的不再去管她了。
方秋吟其實一直都沒什麼朋友,之前是因爲總圍着徐意柔轉,滿世界都是一個人的時候,對他人就完全沒有任何社交的興趣,後來跟徐意柔鬧出那事後,她陷入情傷,一直挺萎靡的,不知不覺便就畢業了。
於是她就孤零零的進入了職場中。
當初骨氣滿分,覺得養活自己絕不是一件難事,事實卻是如此,可她卻忘記了自己有些嬌氣的性子。
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養活自己不難,但能把自己養的好卻是難上加難。
她跟紀遲的初見。
方秋吟只能想到用流浪貓救濟流浪狗來形容了。
那時的她剛狠下心來買了件好幾千的泡泡袖公主裙,是一個女明星上綜藝時穿的同款,很是好看,她當下就去查了,看到價格時又糾結了起來。
最後眼一閉,心一橫還是買了,結果就是啃了半個月的饅頭。
果然衝動消費要不得,她那些天看自己都長得像是個饅頭了。
月末的最後一天,她打算給自己開葷。
出門前腦子一熱,卻穿上了那件公主裙,雖說是件公主裙,但樣式也是偏日常,不然她也不會糾結着要買下。
泠江連年來發展的越發好,大街上穿的衣服樣式也都各色各樣,處處透着這所城市的鮮豔與活力。
她一身粉杏色公主短裙,不僅不突兀還美的頻頻引來幾道欣賞的視線。
但是這樣精緻的人兒,卻噔噔跑去包子店買了好幾個肉包子。
天湛藍,風又輕。
方秋吟很是享受的在店門前的小板凳上坐下來了,拿出一個包子就啃了起來。
她特別安寧,頭一次覺得這輩子就這樣自己一個人疼着自己也挺好的。
直到一抹若有似無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好一會兒,那道視線壓迫感與侵略性蠻強的,她不悅的皺起了眉頭,後來實在沒忍住才轉過身去看那道視線的主人。
看到那人的臉時微微震驚,她原本以爲會是什麼社會類的不良人士,結果那人挺帥的,身材挺拔勻稱,眉目硬朗又深邃。
只是那道視線依舊不太友好。
方秋吟屏氣斂息了會兒,剛想着喊一句“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啊”來着,那人就走上前來,一言不發的盯着她……手上的肉包子。
包子剛出爐沒多久,熱乎乎的,被她咬過的包子餡露了出來,油滋滋的往外冒肉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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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他終於開口說話,聲線是意料之中的好聽。
“能給我個包子嗎?”他說。
實話實說,方秋吟是打死也不信長成這樣的一個人會買不起一個肉包子,但後來發現,好吧,就像她穿的精緻又漂亮卻只能買的起包子一樣,那人即便一身貴氣卻也買不起一個包子。
他叫紀遲。
家裏算不上特別有錢,普通的薪資階層。可他格外爭氣,腦子也特別好用,從小到大獎金拿到手軟,最後還考進了泠江最好的一所大學裏的名牌專業。
大三開始就同自己的大學舍友合夥開辦了一家公司,對方出錢他出力出腦子,事業乾的如火如荼。
畢業後,公司規模更是越開越大,幾乎擠進了泠江新貴之中。
但對方卻是個狼心狗肺的,由於最開始出錢多的人是他,便就掌握了公司絕對性的話語權,不僅捲走了公司裏全部的款項還轉眼就把公司賣了,留下一堆爛攤子給紀遲。
好不容易把事解決完了,但這也意味着紀遲怎麼些年來乾的事業成了一場空。
但紀遲是個沉得住氣的人,人又狠眼光毒辣,潛伏了那麼半年左右瞄準了一片區域,轉手便把自己積攢了這麼些年的資金包括房子車子都賣了,孤注一擲的往裏頭砸。
於是那時的紀遲真就窮的連個包子都買不起。
當時的方秋吟把這種事當個樂呵來聽,邊聽邊忍不住地開口吐槽了好一陣兒。
說他的舍友狼心狗肺,說他識人不清,最後還是沒忍住爲紀遲孤注一擲的做法嚇大了眼。
紀遲這麼些年積攢下來的錢是很可觀的,按方秋吟來說,她就是守着那些錢後半輩子也都能過得有滋有潤的了,可紀遲卻眼都不眨的全投了。
但這畢竟不是方秋吟的事。
她除了惋惜和吐槽上那麼幾句也就算了。
只是臨走前,她沒想到紀遲會突然問她有什麼想要的,就爲了報答她這一個包子的恩情。
她那會兒懶洋洋的,卻也真就認認真真的思考了起來。
隨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就喜滋滋的笑了起來,說起白日夢來毫不避諱,呵呵笑道,“我想幹個來錢快又不累的活兒。”
她其實沒報多大的希望,但又總歸覺得像紀遲那樣的人不會真的蒙了塵。
事實說明,她確實是幸運的,而紀遲也確實是個能夠大放異彩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