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遲學的是計算機,卻並不是傳統觀念上理工男的形象,他嚴謹精明,戴上細邊框眼鏡時處處都透露着斯文敗類四個字。
方秋吟自認自己的腦子爲他的事業發揮不了多大的作用,於是便就成了紀遲的私人助理。
這也就爲方秋吟被奴隸的生活打下了基礎。
方秋吟記得最開始的那一兩年,紀遲對她很是溫和,似乎她上班的任務就只是爲了給他的工作區域添點菸火氣。
許是方秋吟這太過安逸的生活惹了他的眼,沒過多久方秋吟便真正忙了起來,工作不難動腦子的地方也不多,但就是雜碎,極耗時間。
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對他幾乎是隨叫隨到。
有的時候上一秒的方秋吟還在家裏舒舒服服的洗澡,下一秒就跑進了紀遲的公寓裏幹那些沒什麼營養的破事。
她人嬌脾性也大。
罵罵咧咧的跑到紀遲的面前,狠道,“你是不是故意的?那些事明明就應該是公司招來的實習生的活,連給你看的機會都沒有,怎麼全丟我手裏來了?!”
當時的紀遲是怎麼安撫她的?
哦,彼時的紀遲聞聲不驕不躁的從筆記本中擡了眼,銳利且深邃的眼透過光潔的鏡面落在她身上。
她胸腔起伏的厲害,渾身還帶着剛洗完澡的水汽,眼角也紅紅的,可見是真的被氣的不輕。
空氣僵持了那麼幾秒,隨後紀遲便動了,隨意的撈起了一旁的手機按了按,方秋吟就聽到了來自自己口袋中手機的提示女音。
——支付寶到賬一萬元。
方秋吟頓時眉開眼笑,像被哄好了的貓崽子似的,去差就蹭主人的褲腿了,喜滋滋的搖着尾巴回到了自己一旁的矮桌上。
打蛇要打七寸,而方秋吟的七寸就被穩穩捏在紀遲的手中。
並且屢試不爽。
方秋吟在紀遲的手下一干就是五年,這五年裏即便她被紀遲氣的再跳腳也從來沒說出過一次辭職。
畢竟……她是真捨不得啊。
錢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而昨晚她竟然提出了辭職!
果然喝酒誤事啊,方秋吟頭髮都快給她揪完了,恨不得穿回昨晚把自己打清醒。
她年入百萬的工作啊,同她腦子裏的酒一塊滾滾流逝了。
方秋吟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天花板,在沙發上挺屍了一個小時後終於不情不願的起了身。
紀遲是一個雷厲風行且行事幹淨利落的人,以往技術部有個頗有才幹的人與他起了分歧,便用辭職來威脅他。
大家都知道那人只是想要紀遲的一個肯定,並不是真的要辭職,可當天人事便就給那人發了辭退通知。
方秋吟自認自己一個廢物還得不到紀遲的挽留,她是個小女生又好面,糾結完了也就想開了。
收拾好了自己便徑直出了門。
紀遲的公寓裏還有自己不少的東西在,她又沒父母管,很多時候紀遲奴隸起她來,她懶得來回跑就放了些日常用的多的東西在他那兒。
鑰匙也有一份。
她是不想跟紀遲打照面等着人親口跟她說她被辭退了的,現在也還沒到下班的時間,正好可以讓自己瀟瀟灑灑收拾好東西離開。
女孩子的東西碎且雜,即便不多,方秋吟還是收拾了兩個小時,最後還認認真真幹起了私人助理的活,把紀遲的公寓好好的收拾整潔了一遍。
最後把鑰匙放在鞋櫃上便就離開。
實話說,方秋吟其實並沒有多大的痛苦,畢竟,這麼些年下來,她現在也已經是一個小小富婆了。
比起最初遇見紀遲窮光蛋那會兒,好了不知多少倍。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但不得不說,她還是覺得挺惋惜的。
方秋吟有幾年都是跟着紀遲迴了家過年的,紀遲的父母都是女兒奴,但卻一直沒女兒,對方秋吟的到來自然喜不自勝。
疼她疼的跟什麼似的,就好像她才是親生的,紀遲才是那個外來的。比起錢來,方秋吟更不捨的是這一份疼愛。
方秋吟垂着眼覺得有點煩。
可很快卻又豁然的擡起了腦袋。
她想明白了,即便她辭了職,跟紀遲沒了什麼關係,但是也不妨礙她可以自己跑去看望紀父紀母啊。
想通了的方秋吟又開心了起來。
美美的回了家收拾東西,又美美的出了門去吃飯。
吃的極飽,肚子都鼓了起來,因着她找的飯店離家不遠,她便踱步回了家。
泠江的酷暑還沒有過去,即便到黃昏日落時分,空氣中依舊殘留着幾分躁動的熱,伴着草叢中不絕於耳的蟬鳴,倒有幾分愜意。
可方秋吟的愜意並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堪堪都到小區門口,熟悉的車身便就映入了眼簾。
她右眼突然一跳。
下一瞬果然看見了車旁站着的黑着臉的男人。
沒來由的,方秋吟撒腿就開始跑。
可她本來體能就不行,更別說是剛吃跑的這會兒,幾乎毫不費力的就被人抓住了後脖子一路提溜上了她的屋子裏。
男人臉黑,聲音也沉,“開門。”
方秋吟不情不願的開了門。
可門不過剛打開,方秋吟還沒來得及去伸手找開關開燈,就被人反壓在了牆上。
方秋吟:“……嗯?”什麼鬼?
方秋吟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紀遲,莫名的陰鬱,喉間憋着氣,胸腔氣的起伏,眼睛黑如陰鷙。
即便是在商場中被陰了的他,也只會笑眯眯的凝視着他人,從來不會如此情緒外露過。
方秋吟渾身的不自在,膽兒也小,下意識的擡手去推他,語氣鬱悶又無語,“你幹嘛啊!”
紀遲像是被氣笑了,抓過她手腕,出口便道,“怎麼?換工作了,改當田螺姑娘了?”
方秋吟不明就裏的看着他。
完全沒聽明白他在說些什麼。
紀遲乾巴巴的呵笑一聲,耳後卻在瞬間染上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紅,“你……還記不記得你昨晚做了什麼?”
這她倒是記得,說出口的話就認,坦蕩蕩道,“我說了辭職啊?”
男人聞聲輕點頭,接着問,“嗯,還有呢?”
什麼還有?還有什麼?
方秋吟滿頭問號,她的記憶就停留在了她吼的那一聲“我要辭職”,難道後來她還說了什麼?
可是不應該啊,辭職的話她都敢說了,別的還有什麼能比得上這個讓他更在意的?
她腦子實在轉不過紀遲,這麼些年也都差不多給他養廢了,稍微多動會兒腦子就累了。
泄氣道,“老闆,你就直說我還得罪你哪了吧?”值得他還特意跑過來一趟。
她話落的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讓她頓時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低下了腦袋來吻她的脣。
溫熱又幹燥。
燙的灼人。
她傻了。
更讓她傻的徹底的是紀遲用着一副被欺負了的良家男的表情說的話,“你昨晚……就這樣…對我了。”
“我今天不來找你是怕你不好意思,不是讓你回我公寓打包行李走人的。”
“方秋吟,我今年三十,可是潔身自好,沒談過女朋友,昨晚是我的…第一次……難道你不應該負責?”
最後一句話多多少少暗含了點威脅的意味在。
方秋吟傻着眼看他,一副反應不過來的樣子,聞聲慢慢皺起了秀眉,她不就撐死親了他一下嘛,他幹嘛要說的她好像睡了他似的。
方秋吟愁眉苦臉的,果然酒不是個好東西,誤事又誤人啊。
她傻道,“那你想要怎樣?”
話落的那一刻,鋪天蓋地的男性氣息再度席捲了她,那是一個極度溫柔又旖旎的吻,從淺至深,懷柔政策般的試探,到最後搶掠所有。
眼前氤氳出朦朧的水汽。
紀遲眷戀的抱起她,埋在她肩上,溫柔地回着她昨晚吼他的話。
他說,“沒有壓榨,是喜歡。”
“這麼多年來都是喜歡。”
“我知道你喜歡的…可能是女生,所以一直不敢輕易冒進……”說到這他想起什麼,擡起頭擰眉關切的看着她,小心道,“我這樣親你,你會不會噁心?”
她吶吶的搖頭。
眼前俊朗的男人笑得喉結輕動,說不出的誘惑動人。
他吻她眉間,徐徐善誘道,“試試吧,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