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美人端的是好教養,身子晃都不晃,起身時,面兒上也不見絲毫的委屈怨懟:“謝貴妃娘娘。”
之後,一直到給李嬪行禮時,都不再有人爲難她。就連秦昭容,也只是打量了她兩眼之後,直接乾脆地叫了起。
李嬪倒是也沒做什麼,只不陰不陽地說了句:“儀美人既是陛下的表妹,又是皇后娘娘的表妹,我可不敢受儀美人的禮。”
儀美人只當她這話是在叫起,起身道:“多謝李嬪娘娘。”
李嬪噎了噎,到底沒說出別的話來。
之後,等儀美人和低位嬪妃互相見完禮,皇后又在上頭囑咐了些大面兒上的話,左不過就是一些“姐妹們要和睦相處,好好侍奉陛下。”之類的。
衆人齊齊行禮道:“臣妾謹遵皇后娘娘懿旨。”
再之後,請安就散了。
江詩熒回了景陽宮裏,剛用完早膳,就有宮人來報,說儀美人求見。
秋雨道:“這儀美人,該不會和和美人一個樣兒吧?”
和美人剛入宮時,也曾來景陽宮求見。
江詩熒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我猜不會。”
單從今日請安時的表現來看,相比於和美人,儀美人可聰明穩重多了。
她道:“請進來吧。”
儀美人進殿,走到江詩熒身前八九步的距離,行禮道:“嬪妾見過宸妃娘娘。”
“起吧。”江詩熒道:“儀美人坐。”
儀美人道了謝才坐下,然後,不等江詩熒問,就聽她主動說明來意,是來送禮的:“不是什麼名貴東西,是嬪妾自己合的梅花香。”
她身後的大宮女,遞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匣子給她。
秋雨打量着江詩熒的面色,見她面上並無不喜,這才上前幾步接過了儀美人手中的匣子。
江詩熒道:“那本宮就多謝儀美人了。”
儀美人道:“娘娘客氣了。嬪妾初入宮闈,往後還要多賴娘娘照拂,如何當得起娘娘的謝字。”
江詩熒笑了笑,道:“這話,儀美人說的不對。本宮手底下,也只是景陽宮這一畝三分地兒罷了。照拂你,那是皇后娘娘的事。”
儀美人面色不變,起身屈膝行禮道:“多謝娘娘教誨。”
江詩熒嘴上說着:“坐吧,不必如此多禮。”
與此同時,手上卻將茶盞端了起來。
儀美人見狀,懂事地告辭出去。
紅英送儀美人出了景陽宮,不多時,她回來之後,在江詩熒跟前稟報道:“娘娘,儀美人從咱們這兒出去之後,直接去了鹹福宮求見。奴婢打聽到,儀美人來咱們這兒之前,是從皇后娘娘的鳳儀宮出來的。”
江詩熒挑了挑眉:“哦?讓人注意着,看她今兒還去哪些宮裏拜訪。”
紅英“諾”了一聲。
秋雨手裏還拿着那個裝了梅花香的小匣子,問道:“娘娘,儀美人送來的這梅花香?”
江詩熒道:“收進庫裏就是,單獨收着,不必拿出來用。”
這一日晚間,紅英進了東暖閣回話:“娘娘,儀美人今兒把所有的主位娘娘都拜訪了一遍,而且,似乎全都送了香料。”
江詩熒聞言皺了皺眉。香料這種東西,最是容易被人動手腳。儀美人看起來是個胸有溝壑的,如何會送香料?還是滿宮的主位嬪妃都送了一遍。
她這一送,恐怕早晚要出事。
果然,第二日下午,就有皇后身邊兒的人來,說是鹹福宮出事了。
江詩熒帶着人,急匆匆地就趕到了鹹福宮。
進了前殿,就見陸昭霖和皇后坐在上首,陸昭霖左手邊兒第一個位置上坐着貴妃,貴妃的臉上還帶着淚痕,順才人則是陪坐在末位。
不遠處,有幾個太醫侍立着。太醫們旁邊的桌案上,放着一個敞開的小匣子,樣子有些眼熟。
江詩熒見了禮、落了座,然後問道:“臣妾聽說鹹福宮裏出了事,不知究竟是何事?”
開口的是皇后:“是儀美人送給貴妃的香料,裏邊兒查出了麝香。”
“麝香?”江詩熒驚詫道:“臣妾那兒,也收到了一份儀美人送的香料。”
陸昭霖看向她,眉心微蹙:“你可用過了?”
江詩熒搖了搖頭,道:“讓秋雨她們收起來了。”
貴妃道:“宸妃讓你宮裏的人把那香料取過來吧,也好讓太醫驗一驗,看看裏頭是否也加了什麼髒東西。”
江詩熒看了陸昭霖一眼,見他微微頷首,便打發了紅英回去,把那香料取來。
紅英回去取香料的功夫,宮裏的其他妃嬪也都已經到了。
聽說是儀美人送的香料被查出了問題,不少妃嬪都變了臉色。
秦修容道:“我那兒也收到了一匣子香料,說是儀美人親手合的蓮花香。”
謹妃道:“我收到的是桂花香。我素喜桂花,原本打算過兩日就拿出來用的。”
玉妃道:“我收到的是蘭花香。”
寧貴嬪道:“我的和宸妃娘娘的一樣,也是梅花香。”
李嬪道:“我也收到了,是一匣子梨花香。”
等大家嘰嘰喳喳地說完,果然如紅英前一日稟報給江詩熒的那樣,宮中所有主位嬪妃,都收到了儀美人所贈的香料。
有人小聲道:“這儀美人,做事夠周全的啊。”
“可不是,宮裏的主位嬪妃,她是一個都不放過。”
儀美人站在靠邊兒的位置,臉色發白,卻不發一言。
皇后轉頭看向陸昭霖:“陛下,依臣妾看,既然大夥兒都收到了儀美人所贈的香料,那就索性都派人回去,把那香料拿過來,讓太醫一起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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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昭霖點了點頭。
此時,紅英已經取來了江詩熒收到的那匣子梅花香。
趙院史親自接過那小匣子,輕輕打開,用小勺子在匣子裏攪拌了片刻,然後取了一勺香粉出來,把那香粉放到鼻尖嗅了嗅,又伸出舌頭嚐了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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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就聽他道:“啓稟陛下,啓稟皇后娘娘,這匣梅花香裏並無異常。”
話音落下,儀美人鬆了口氣。
不多時,其他宮人也紛紛帶着香料回來了。
趙院史等太醫細細驗過之後,上前稟報道:“啓稟陛下,啓稟皇后娘娘,這些香料都未被人動過手腳。”
貴妃驀地起身,手指指向儀美人,開口時語氣微微有些發顫:“本宮何處得罪了你,讓你這般針對我?”
儀美人着急地辯解道:“嬪妾沒有,真的不是嬪妾。”
李嬪小聲兒插話道:“我記得,昨兒請安的時候,貴妃娘娘讓儀美人多蹲了一時半刻,該不會就爲了這吧?”
謹妃道:“只爲了這些小事,不至於要害了皇嗣的性命吧。”
珍充容道:“儀美人看上去,不像是能做出此等事的惡人。”
秦修容笑了笑:“要不怎麼都說,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