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番外:許辰澤×祝節(完)

發佈時間: 2025-01-10 07:2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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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節是個執拗且坦蕩的人。

 當初追求陸銘弋是,如今面對許辰澤依舊是。

 她不會逃避屬於她的責任。

 她從年少的記憶中拉出了那麼張模糊的臉,她想起了他,可也僅僅只是想起了有這麼個人。

 她知道的關於許辰澤的任何事都曾經依附於陸銘弋,甚至於因爲陸銘弋的關係,她對他應該始終沒有什麼好臉色。

 所以她不明白,爲什麼許辰澤會選擇不顧一切的來救她。

 那段時間的許辰澤很消極,時常睜眼定定望着一處,俊秀的臉很是蒼白,脣瓣乾涸的毫無血色。

 以至於有着一肚子疑問的祝節卻什麼話也不敢說,她怕他怨她,便從來沒主動在他面前提起過這事。

 祝節時而很忙時而清閒,主要取決於她有沒有演出,但無論如何,她都會擠出時間來看他。

 就這樣陪到他出院,陪到他去療養院休養。

 她是個十分重情義的人,在她的眼裏,只要許辰澤沒有恢復到正常,那麼她便應該一直負責到底。

 許辰澤第一次進行康復訓練時,反應十分激烈,他自暴自棄地捶打起自己軟綿無力的雙腿。

 看的祝節心驚肉跳,做出了這麼久以來第一個越矩行爲,她緊緊地抱住了他,晨曦灑在她的身後,慄棕色的髮絲像是在泛着光。

 有很淡的香。

 她聽見男人哽咽絕望地問,“如果……如果我這一輩子都站不起來的話,該怎麼辦?”

 祝節莫名的心絞痛。

 她知道,如果不是他,那麼此時此刻絕望的人便是她了。

 而且她是舞者,沒了雙腿她便真正的是什麼都沒了。

 她有千千萬萬句的對不起與謝謝想要說,可是卻從來沒說出口,因爲她知道,那些話最是無力。

 於是女人鄭重其事的字字同他承諾道,“我會養你一輩子。”

 真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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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又是一年春,春意盎然。那天祝節同往日那般來到療養院,走進病房,卻發現一切都不同於尋常。

 病牀被人收拾的十分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房間裏充滿生活氣息的東西也都消失不見,祝節擡眼,目光觸及在窗前輪椅上坐的安靜的男人。

 她出聲問,“這是怎麼了?”

 純灰色的毯子蓋在男人的雙腿上,男人有些瘦,但比起之前也算是被她養的面色紅潤,此刻眼尾微微的紅,不知是被凍的還是怎的。

 男人不說話,只是盯着她。

 委屈的神情讓她心頭一跳,不好的猜測在腦中形成,她匆匆落下句“你等我”後便奪門而出。

 祝節直接就去前臺問了個清楚,當得知是陸家人將人趕出去後,她頓時火冒三丈,不管不顧的便衝了出去。

 彼時的許辰澤依舊坐在窗前,看女人如何走出療養院的大門,又是如何的驅車離開。

 他不由勾脣淺笑,眼底的委屈一掃而空。

 這家療養院是陸家的資產,許辰澤當初住進來就是陸正州安排的,所以祝節自然不會把這鍋蓋到陸正州的頭上。

 那對他有怨還是陸家人,祝節能想到的便就只有一個了。

 可其實,即便陸銘弋將陸家收入了囊中,他也還沒閒到會把手伸到這來。

 所以不願意住下去的人,自然是他自己。

 等到祝節回來時,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許辰澤依舊坐在原位像是沒有動過。

 她想起不久前陸銘弋類似於默認的形態,不由嘆了聲氣,現在的陸銘弋,她是一點對抗的能力都沒有。

 許辰澤與陸銘弋之間的恩怨,她多少也知道一些,理智上她知道陸銘弋恨他怨他是無可厚非的事。

 可在許辰澤擋在她身前的那一刻,她對他,就早已沒了理智可言。

 她走上前靠近他,像是怕他委屈,聲音也柔順了不少。她問他,“我幫你聯繫別家療養院行嗎?”

 或許環境和醫療沒這家好,但祝節會在能力範圍之內給他最好的。

 但她沒想到,許辰澤會搖頭拒絕。

 她一時有些愣,但也並不打算逼迫他,而是換了話問,“那你有地方去嗎?”

 許辰澤便又搖了搖頭。

 祝節一時無言,靜靜地看着他。

 從出事到現在,許辰澤治療了快三年,也在醫院裏躺了快三年。陸氏如今在陸銘弋的手中,許辰澤即便作爲陸正州的兒子,按照他和陸銘弋之間的孽緣,許辰澤也不見得能得到些什麼。

 而就在這種情況下,許辰澤還一無是處的荒廢着。

 換做是任何一個自尊心強的男人或許都會精神崩潰。

 可他卻很乖,她知道他偶爾會因爲站不起來而自暴自棄,可他卻幾乎沒有在她的面前失控過。

 她來看他,帶給他的東西他都會收下,送的吃的也會乖乖吃完,她閒下來待的時間長了,他就會同她聊起她擅長的話題。

 她才知道,原來她的每場演出他都看過。

 愧疚與感激的心情越來越濃稠,祝節也分辨不出,自己如今對許辰澤是何種感情。

 她只知道,她希望他能夠越來越好。

 於是她當下便做了決定,“我帶你回我家吧。”

 她來養他。

 –

 最近祝節很忙,藝術團接了個十分重要的舞臺演出,成功的話還可以走上國際,她的舞臺也將越來越大。

 可她也知道,最該感謝的是背後給團裏投資的那個人,是他把機會給了她們。

 一般來說,投資商都最是講究回報的人,尤其對她們這行業進行投資的,大多的目的都不會是十分單純的。

 可唯獨給她們藝術團背後投資的那個老闆,她到現在甚至連人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她訓練結束回到家,許辰澤卻還沒回來。

 祝節知道,他是去了醫院進行復健,祝節不忙時也會陪着人去。

 這幾年,祝節個人的花銷並不大,賺來的錢幾乎都砸在了許辰澤的雙腿上。奇怪的是,明明之前便有醫生坦言過,說許辰澤的雙腿一直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積極治療的話,不談正常走路,最起碼站起來並不是難事。

 可許辰澤卻始終連獨立站立都做不到。

 她不免有些心急,可每當看到許辰澤黯然的神情時便又不敢逼他,只得寬慰他沒關係,慢慢來。

 祝節練了一天,洗完澡坐在客廳等了會兒便沒忍住睡着了,等到許辰澤回來時,便看到家裏只有客廳亮了一盞暖黃的燈光。

 女人姣好的面容溫柔又倦怠的淺淺陷進沙發中,她蜷縮成一團,睡得香甜。

 他挪動輪椅向前,停在她跟前。

 而後下一瞬,卻撐着輪椅兩側站了起來,不適感從骨節傳來,他卻絲毫不在意。

 只是彎腰動作很輕很輕的將人攬在懷中。

 他走不快,步伐稱得上是挪,走的很慢,卻始終很穩,女人睡得依舊很熟。

 畫面的最後,是男人小心翼翼的將人放置在牀上,溫柔的替她蓋好被子。

 他就坐在牀沿,靜靜的看着她。

 眼皮輕輕的眨,他珍惜每一刻能夠肆無忌憚看着她的機會。

 月兒懸掛在屋外,他的目光溫柔到近乎虔誠。

 –

 許辰澤已經極少能夠回憶起幼時的記憶了。

 那時的他還跟着母親藏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內,他每日最期盼的總是那高高的鐵窗能夠早一些,再早一些地落下一道溫暖又燦爛的光束。

 到那時,他便會迫不及待的飛奔過去,讓光束盡數落在他的身上。

 他不免又一次地想起與她初見的畫面。

 那天其實真的很暖和。

 少女明媚若朝陽,是他可望不可即的光明與磊落。

 而她也永遠不需要明白,他爲什麼會喜歡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