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番外:註定了是要幸福的(2)

發佈時間: 2025-01-10 07:2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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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殷海峯和殷初回到家後,孟雲玫正端着盤子從廚房出來,而陸銘弋卻和殷梓一塊從陽臺進來。

甫一視線對上時,殷初便察覺到了陸銘弋情緒的不對勁。

他抽了煙,淡淡的菸草味瀰漫在空氣中,陸銘弋並沒有太大的煙癮,而且他並不是不知分寸的人。這種場合下他是怎麼都不會選擇抽菸的,可他就是抽了,她聞到了。

許是抽了煙的緣故,他的眼尾帶着淡淡的紅,整個人顯得有幾分萎靡,他瞳孔幽深,直白深切的落在她的臉上。

那目光的意味太濃,像是匯聚了千萬句想要說的話,濃重又深厚。

她張了張脣想要說話,可最終卻依舊什麼也沒問出口。

兩人吃過晚飯後就離開了,回到了陸銘弋之前在泠江的那套公寓裏邊。陸銘弋不缺錢,所以即便這麼多年沒有住過,他也沒有將其賣掉,還安排了人去定時清掃。

以至於他們回到那個地方時,一切都與十年前一般無二。

春末的泠江白天已經慢慢變長,七點暖陽才倦怠地落到了山頭,窗外的天昏昏沉沉的,透着淡淡的朦朧的光。

殷初看着周遭熟悉的裝潢還來不及追憶往昔,就被身後的人拉過抵到了牆邊。

壓抑了一路的男人像是終於找到了宣泄的機會,緊緊環住女人纖細的腰肢,帶動着她往上貼近他,男人低頭,準確無誤的找到她的脣瓣吻了下去。

他吻的又深又急切,殷初只得跟隨本能的拽緊他的衣領,仰頭承受他厚重的吻。

直到她逐漸呼吸不上來,紅潤從臉順延到整個脖子,她指尖泛涼,摸到他脖頸處凸起的青筋,趁着空隙,聲音一顫一顫地喚他,“輕…輕點。”

男人聞聲瞬間頓住,微微抽離開來,抿緊着脣深深地望着她,許久他輕嗯,脣落在她額間,聲音喑啞至極,“好。”

那是一場極盡溫柔的性.愛,溫柔到只要殷初稍稍皺個眉,男人便不再敢輕舉妄動,和緩着動作一句又一句充滿耐心地哄着她。

像是把她當成了易碎的珍品,捧在手裏萬分的珍惜,他含着最濃稠的愛意吻遍她全身,令她羞澀至極,卻又暢享在這愛.欲貪歡之中,無法自拔。

月亮高高懸掛於蒼穹之中,濃墨的夜色曖昧不明,室內一片旖旎。

事畢,他抱着她,久久未言。

殷初的睏意遲遲未襲來,心裏藏着事便怎麼也睡不着,她藉着窗外滲透進來的微弱的光看清他近在咫尺的五官,她親暱的在他懷裏蹭了蹭,聲音溫柔,徐徐善誘。

“可以告訴我爲什麼不開心嗎?”

她以爲是自己的母親說了些難爲他的話,他才會一直悶悶不樂,畢竟他的情緒是從她離開後開始不對勁的。

她舔了舔微燥的脣,不知道從何說起,因爲她知道孟雲玫不論做什麼,最終都只是想要她好。

“我媽媽她沒有惡意的,她只是很愛我,會怕我受委屈所以可能會對你兇一點兒,但她知道我喜歡你,所以她不會不接受你的……”

室內靜悄悄的,輕輕挪動下的摩挲聲在這室內就會被無限放大,殷初的聲音很軟,還帶着情.欲後的韻味,溫柔的像是在哄一個別扭的小孩。

他沒等她講完,就收緊了環住她腰間的手,他抱的很緊很緊,整個人埋在她溫暖的頸間,短寸的烏髮輕輕扎進她白嫩的肌膚中。

 

殷初卻不覺得疼,只能感受到他逐漸泄露的情緒。

她聽到他呢喃着,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道,“對不起…對不起……阿春。”

她不懂他這突如其來的歉意從而何來,只是縱容着垂下眼,頭輕輕靠向他那邊,啓脣安撫着他,“沒關係。”

真的,沒關係。

因爲是你,所以不論是什麼,都沒關係。

孟雲玫其實沒有爲難他,她甚至與他記憶中最後一次見她時如出一轍,幹練卻溫和,沒有展露任何過多的情緒,只是很平和的同他陳述着事實。

她說,“銘弋是吧,阿姨認識你也算是很長時間了。”

“阿春第一次在我和你叔叔面前毫不掩飾的說自己喜歡你時是在你外婆去世的那天,她十七歲,哭到顫抖的跟我們說她很難過,可她卻不知道該怎麼辦。阿春極少情緒外露,總是無慾無求的溫柔的長大。那是第一次徹底打破了過往她所有平和的情緒。

說來不怕你覺得我冷漠無情,我那時聽到的第一反應便是在惶恐後悔,惶恐這些情緒會帶給她越來越深的傷害,懊惱……”孟雲玫的目光很淡,不疾不徐地落在陸銘弋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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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太過直白,袒露的只有作爲母親對子女的愛。

“懊惱當初讓她轉學,那樣的話,她就不會遇見你。”

陸銘弋聞聲突然渾身發涼,他從來都不曾究其根本的去想象如果從一開始他就沒有遇見殷初的情況。

他不敢想,也不願想,因爲光是幻想他便覺得自己已經墜入了無邊無岸的黑暗之中,窒息到難受。

孟雲玫的話依舊在繼續。

“最起碼那時的你在外人眼中帶給阿春的只有負面的影響,所以你應該明白的,無論時光怎麼倒流,那時的我都不會接受你。

我們無法信你的未來光明磊落、前途無量,也無法信你能夠永遠愛她。

在那個年紀裏,談愛與一輩子是件很虛無的事。”

孟雲玫言辭鑿鑿,說出每一句話都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往他的心口壓上幾分。

孟雲玫看着陸銘弋痛苦的模樣,也不由嘆了聲氣,別人都說慈母嚴父,可是在他們的家庭中,她才是嚴的那個,她性子強硬慣了,說出的話自然難聽了幾分。

她緩和了下語氣,突然認命般呢喃道,“可我卻後悔了……”

孟雲玫只是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了這麼一句話,卻沒再細究說她後悔的是些什麼。

“阿姨說那些話不是想要再勸你離開,畢竟兜兜轉轉了這麼多年你們依舊在一起了,你們之間的緣分或許真的太深了,阿姨只是希望你能夠好好的珍惜阿春。”

“不要再讓她爲了你難過。”

……

孟雲玫說完後就起身進了廚房,徒留一片淨地讓陸銘弋好好想想。

殷梓坐在一側的單人沙發上,從頭到尾都只是像個旁觀者一樣不發一言。

平心而論,他喜歡陸銘弋,幼時的大哥哥處處令他崇拜,如今即便長大了,他也依舊覺得陸銘弋優秀到值得令他仰望。

可他是殷梓,是殷初的親弟弟,他的姐姐有多溫柔、有多疼愛他,只有他自己清楚。

所以此時此刻,他是與孟雲玫統一戰線的。他希望自己的這個姐夫能夠明白他們最後能夠在一起其實真的很不容易,他希望他能夠好好的珍惜她。

於是他突然喚那個低頭坐着的男人,“姐夫。”

男人擡眼,他接着道,“你跟我來。”

在陸銘弋離開後的那段時間裏殷初真的很不好,她低落的情緒不僅僅體現在外表上還體現在身體上,她斷斷續續的生了幾場病,以往紅潤的臉龐總是蒼白的。

他們作爲家人比誰都要擔心她,自然帶着人去了醫院,醫生說,“病人是因爲壓抑着的不良情緒才導致反反覆覆的生病,俗稱抑鬱症。”

“要想痊癒,只有病人自己走出來。”

於是他們將殷初接回了家,對她百依百順,殷海峯與孟雲玫都將工作放到了一邊,時不時就帶着人出去散心,還總不住勸慰着她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學習壓力,他們從來都不需要她走到多麼高的地方去。

只希望她平安順遂。

殷初像是也知道自己給旁人帶來了不好的影響,於是慢慢的她開始恢復正常,認認真真的生活着。

殷梓也這樣以爲。

直到某一天,殷梓走進殷初的房內,卻發現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桌面上攤開着一本詩集,上面夾放着的是一張照片,黑色筆墨暈染着,每一個字看的都令人心酸。

她好像只是出於本能的,寫下了這麼句話來——

“陸銘弋,我好像高興不起來了。”

他拿起那張照片,將它翻到正面,照片裏邊定格的畫面很美。旭日初昇,霞光萬道,海水無邊無際,少年與少女在擁吻,周遭旖旎又溫柔。

那年的殷梓還沒有十歲,沒有經過刻苦銘心的感情,可他也明白了,自己的姐姐始終缺少的是一味叫做陸銘弋的藥。

殷梓將那張照片翻找了出來,沉浸數年的筆墨早已乾透,沒有封塑的照片已經微微泛黃,可陸銘弋看着,卻一眼就想起了當年的場景來。

那是他們的初吻。

有着少年與少女最誠摯與青澀的愛。

他指尖微顫,細細摩挲起背面的字跡來,久久未言。流淌在室內的空氣安靜至極,殷梓突然有種說不上來的壓抑,他看向男人微垂的腦袋,想要開口說些什麼時。

卻見一滴溼潤的淚珠直直滴落到了紙面上,他突然就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心中的情緒複雜到無以言狀。

他雖不在的浦城,但也知道如今的陸銘弋處在一個什麼的地位上。殷梓震驚的看着外界報道中那個手段乾淨利落,做事雷厲風行,在慣會虛與委蛇、陽奉陰違的商界中也始終能夠做到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卻紅着眼眶落了淚。

殷梓想,或許他明白了爲什麼自己的姐姐會那麼愛他了。愛從來都是相互的,他們會不自覺的讓人,想ta所想,痛ta所痛。

就跟曾經的殷初心疼他所遭遇的一切一樣,他同樣也會心疼她心疼的要命。

那晚的陸銘弋在黑暗中紅着眼眶地問殷初,“會不會很委屈?”

委屈他決絕的離開,委屈他曾經沒有給她堅定的未來,讓她獨自承受那些不該她承受的痛苦。

殷初不由得有些難過,她其實已經不願再去回憶那段他離開後的日子了。人常說,當你回首去看曾經那些以爲過不去的坎的時候,就會發現那其實也不過如此。

可殷初並不這樣覺得,因爲那是段她只要回憶起來就會覺得空缺的日子,那些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影響可以那麼大,就好像是有人時時在拿針戳着她的心口,讓她疼得呼吸不上來。

可究其根本,你問殷初後不後悔遇見他。她的回答始終都會是,不後悔。

人的一生,能夠找到一個可以用盡全力去愛的人其實是件很幸運的事。她始終都不會忘記遇見他的第一眼,他在她平淡到不起一絲波瀾的湖面上激起了千萬浪潮。

她心潮澎湃,躍躍欲試。

從一開始的控制不住到後來的不想控制,任其發酵成少女最醇香的愛戀。

陸銘弋,你不知道的,喜歡上你其實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所以,我並不委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