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才出嫁這幾年如果都過得不如意，以後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差。
這丫頭倒是開了個好頭。
“三姑母和佩儀表妹來了，我倒是許久沒見你們了。”寧楚格看着敏慧和佩儀母女二人，笑着說道。
“玳玳，佩儀就快嫁人了，我特意帶着她回來給老夫人磕個頭，等她嫁出去，恐怕……恐怕……這輩子都難得回來一趟了。”敏慧說着，紅了眼眶。
“佩儀表妹訂了哪家？”寧楚格有些吃驚道。
這是有多遠啊，怎麼會嫁了人就難得回來一趟了？
“皇上賜的婚，把佩儀嫁到蒙古去了，是巴林郡王的兒子。”敏慧一臉傷心道。
“額娘。”佩儀見了，也紅了眼眶。
寧楚格知道，大清朝撫蒙，嫁的不一定是公主或者宗室女，有時候也會在滿洲那幾個貴胄之家挑選女子嫁過去。
比如……赫舍里氏一族，鈕祜祿氏一族，當然了，如今也包括佟佳氏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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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儀便出自鈕祜祿氏，是遏必隆的孫女。
遏必隆，是當朝天子康熙爺年少時的四大輔政大臣之一，還是太祖皇帝努爾哈赤的外孫。
所以，佩儀才有嫁去蒙古的資格。
“是巴林郡王的嫡長子，還是其他兒子？”寧楚格柔聲問道。
“嫡長子。”佩儀擦了擦眼淚，低聲說道。
“那表妹嫁過去後，要不了多少年就是郡王妃了。”寧楚格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是當家作主之人。”
佩儀聞言微微一怔。
“三妹妹，這可是喜事兒，沒有委屈咱們佩儀。”大夫人完顏氏笑着說道。
敏慧心中滿是苦澀。
短短三年時間，她死了丈夫，死了兒子，身邊只剩下這麼一個女兒了。
可女兒還得遠嫁！
她們除了領旨謝恩，再也沒有第二條路了！
“佩儀，蒙古是遠了點，不過……蒙古四十九部落，巴林部落可是很強大的，極受皇上重視，皇上讓你嫁過去，自然會替你做主，你過得好，你額娘在鈕祜祿氏一族就過得好，沒人敢欺負她。”赫舍里氏柔聲說道。
寧楚格聞言，看了自家額娘一眼。
不得不說，自從額娘沒有把阿瑪放在眼裏以後，整個人都變了許多。
沒有將自己困在後宅內院的額娘，眼光和見識都和過去不一樣了。
“聖旨已下，這門婚事，除了遠一些，佩儀難得回來京城一趟外，也沒有其他可挑剔的。”老夫人說着看向佩儀：“只要你嫁過去做好當家主母，以後……穩穩坐在郡王妃的位置上，你和你額娘都能過得好。”
“你額娘也不是無依無靠之人，她是我佟佳氏一族的女兒，沒人敢欺負。”老夫人說的極爲自信。
“多謝外祖母，佩儀記住了。”佩儀含淚點了點頭。
她是下半年出嫁，今日跟着額娘來這邊，並不是想請外祖父求情，讓皇上收回成命。
事實上，也沒人能改變她的命運。
佩儀也不是不滿這樁婚事，她一個失去阿瑪，失去兄長庇護的姑娘，若不是出自自鈕祜祿氏一族，又是嫡女，樣貌足夠出色，這樣的好事根本落不到她頭上，她只是捨不得自己的額娘。
幸虧額娘還有外祖父一家護着，也不至於受人欺負。
正如衆人所說，只要她以後坐穩郡王妃的位置，也沒人敢欺負她的額娘。
母女二人從佟佳氏府裏出來後，上了她們來時的馬車。
“額娘，有外祖母這句話，就算女兒以後不在京城，您在府裏也不會受欺負了。”佩儀拉着自家額孃的手，紅着眼眶說道。
“佩儀，額娘捨不得你，不過……你能嫁給郡王的嫡長子，也是福氣，你安安心心去吧，額娘會照顧好自己，實在不行……額娘就從鈕祜祿氏府裏搬出來，去別院或者莊子住。”
敏慧說着，抹了抹眼淚：“額娘只剩你這麼一個女兒了，只要你過得好，額娘就過得好。”
佩儀聽了她的話，眼淚情不自禁往下掉。
短短三年的時間，她阿瑪死了，大哥也死了，只剩她們母女二人相依爲命。
可自己也要離開額娘了。
“如果……如果當初……大哥沒有做那件混賬事，沒有跟着四公主跑了，拋下玳玳表姐，那一切……是不是就都不一樣了？”佩儀心裏是恨的。
她好好的人生，全給毀了，現在不得不離開額娘。
敏慧聞言哭得更厲害了。
玳玳是她的侄女兒，是佟佳氏一族唯一的嫡女，若不是她求了又求，保證會對玳玳好，兒子哲爾金又足夠優秀，兩家也不會親上加親了。
可偏偏……出了那樣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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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的身子本來就不好，他盼着大哥早日成親，就等着含飴弄孫了，沒想到……大哥卻做出那樣的混賬事，阿瑪氣得不輕，病上加病……”
佩儀心裏很難受。
太醫原本說，她阿瑪好好養着身子，起碼還能活個十年八年，可因爲大哥悔婚，阿瑪又自責又難受，熬了不到一年就病故了。
如果阿瑪還在，就算她要嫁到蒙古去，她也會高高興興嫁過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擔心額娘，寢食難安。
還有便是大哥……
他雖然高攀上了四公主，卻不得善終。
“額娘……若大哥娶了玳玳表姐，阿瑪不會被氣死，大哥也不會被四公主逼着上戰場，丟了性命，怪不得人家總說，善惡到頭終有報……”
“佩儀，你別說了。”敏慧實在受不住，眼淚不斷往下掉。
丈夫的死，兒子的死，對她打擊都太大了。
佩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般扎進了她心裏。
可千金難買早知道。
她也不知兒子那日會悔婚，等消息傳回府，一切都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四公主真是好狠的心，若不是她……我不會失去阿瑪，也不會失去大哥，她喜歡大哥爲什麼不早說？爲何非要等到大哥成親那日才去搶親？她把我們一家都毀了。”
“別說了，她是公主。”敏慧連忙道。
佩儀突然笑了：“額娘，我聽說……四公主原本也想嫁去巴林部落，可皇上沒答應，反而給我賜了婚，她再也不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了，等着吧……若我找到了機會，定會讓她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