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凌菲從沙發上起身,“二哥,我今天在醫院,遇到凌蕸了……”
凌柏凡沉默下去,將凌菲帶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之後,才轉頭看向她,“凌菲,不要管她說的話,都是胡說八道的。”
“二哥,”凌菲有些說不出話,“可是,凌蕸說,她說……”
“我知道,”凌柏凡倒了一杯水,在凌菲面前坐下,“媽生病了。”
事實上,沈月芳不知道從何處知道了他在調查顧嵐的事,昨天晚上已經找到他,和他大吵了一架。
而他亦是明白,那只不過是她的苦肉計。
自己的母親用這個招數要挾了他數年,凌柏凡真是不知道自己應該哭還是笑。
凌菲端起茶水,捧在手心裡,似是下了很大決心,才開口,“二哥,其實,我可以不追究了,二哥,我不……”
我不願意看到你難過。
可是,話還沒說完,凌柏凡已經打斷了她的話,“凌菲,二哥答應你,為你討回公道的,你相信二哥。”
“二哥,我不希望你難過。”
她要繼續往下說,卻被敲門聲打斷。
凌菲只得作罷。
凌柏凡起身,叫了一聲進來。
秘書將手中的快遞放到凌柏凡桌上,“凌總,這是您的加急快遞。”
凌柏凡頷首,示意對方出去,然後將快遞拆開。
卻在看到裡面的東西之後,臉色漸漸凝重,呼吸,也慢慢急促了起來。
“二哥,你怎麼了?”凌菲察覺到他的不對勁,立刻開口問道。
凌柏凡放下手中的文件,雙手撐在桌面上,做了好幾次深呼吸之後,才換上堅定的表情,看向凌菲,“凌菲,我們要開庭了,你,準備好了嗎?”
凌菲臉色變了變,“二哥,我其實……”
他揚手,阻止了她說話,而是將手中的東西遞到凌菲眼前。
而她只能接到手中,略略一翻,臉色,已經盡數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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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之後。
今天,雲城所有媒體的焦點,都集中在了法院。
因為那裡,即將開庭審理一樁命案。
有人說,凌氏地產百分之三十股份的繼承人,狀告自己的養母,是因為財產糾紛。
也有人說,那個繼承人根本就是凌氏地產創始人凌建祥的親生女兒。
還有人說,凌氏地產的掌舵人沈月芳在十數年前謀殺了凌建祥的情人,也就是繼承人的母親。
更有人說,此次不過是凌氏地產自編自導的一場戲,為的,是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挽救在風雨之中搖搖欲墜的凌氏。
各種傳言甚囂塵上。
可是,沒有人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因為當事人申請了不公開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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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上。
沈月芳蒼白著一張臉,出現在被告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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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風霜,更甚了幾分,可一向雍容華貴的她,卻不忘伸手,撫平了自己奢華套裝上的褶皺。
目光灼灼地,朝原告席上的人看去。
那裡,坐著她親生的兒子,和一個曾經叫她媽媽長達十數年的女子。
她開口,“柏凡,現在回頭,你依舊是媽媽的好兒子,依舊,是凌氏地產的繼承人。唯一的繼承人。”
永遠高高在上,施捨的口氣。
凌柏凡目光複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輕輕起身,“謝謝您,不過我想我不需要。”
一個不需要,讓沈月芳腳步踉蹌了一下。
好一個不需要…..,輕輕鬆鬆三個字,抹殺掉她這麼多年的努力。
“柏凡,你要知道,媽媽這麼多年來,運籌帷幄,都是為了你!”
凌柏凡心中苦澀難當。
為了他…..,所以她可以謀財害命?雙手沾血?顛倒黑白?
這樣的母愛,太過沉重,沉重得如一把道德的枷鎖,鎖得他喘不過氣來……
法官宣佈開庭。
雙方各自呈上證據。
沈月芳看著凌柏凡和自己的律師激烈地辯著,目光最後,落在對面的凌菲身上。
凌菲亦是看向她。
不驚,不懼,不畏,不退。
有那麼一瞬間,沈月芳好像看到了顧嵐的影子。
很多年前,她找到顧嵐母女的時候,對方亦是這樣,淡淡地看著她。
好像做錯事的,是她沈月芳,而不是顧嵐自己。
而現在,對面的小女孩,終是,長大了。
許久許久之後,法庭內的氣氛,開始凝固。
凌柏凡重新站起來。
沈月芳聽見自己的兒子說,“法官大人,我們手中有一份最新的證據,請允許我呈上來。”
法官頷首同意。
一個星期之前,凌柏凡和凌菲收到的快遞,來自丁盛。
丁老爺子在去世之前,囑咐他將那些文件送到凌柏凡手中。
裡面,有他的口述,還有指印。
當年他從沈月芳那裡收來的存款,分文未動,除此之外,還有一份錄音材料。
沈月芳交代丁老爺子找人撞死顧嵐和凌菲的錄音,當庭被播放了出來。
鐵證如山。
法庭上瞬間安靜了下來。
除去沈月芳大口大口的喘息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
半個小時之後,法官的聲音響起。
莊嚴,而肅穆。
“依照《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之規定,犯有故意殺人罪的,一旦被頂罪,將被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節較輕的,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但由於案件發生時間已經過了追訴期,所以本庭現在宣判如下:被告人沈月芳蓄意謀殺罪名成立,但不予追究其刑事責任。凌菲女士原先持有的凌氏地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盡數歸還於凌菲女士。宣判完畢。”
砰地一聲,一錘定音。
錘進沈月芳耳膜,讓她頭暈目眩,差點暈厥過去。
凌柏凡起身,“我代表我的當事人,將凌氏地產的所有股份,悉數捐獻給慈善機構。”
沈月芳死死扶住面前的欄杆,問不遠處的凌柏凡,“柏凡,這是你想要的嗎?”
凌柏凡抿了抿唇,一時無話。
他拉過凌菲,“凌菲,我們走吧。”
“好,”凌菲應了一聲,跟著凌柏凡往外走去。
到法院門口,沈月芳終是追了上來。
攔在凌柏凡身前,“柏凡,你告訴媽媽,你現在,滿意了嗎?如果滿意了,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媽媽身邊來了?”
凌柏凡抿唇,放開凌菲的手。
他沒有說話。
因為很早以前,在面對自己母親的時候,他就已經不知道,應該要說些什麼了。
他只是抬手,幫沈月芳理了理落在耳邊的發絲。
然後很有禮貌地朝後退了一步。
臉上,保持像小時候那樣的微笑。
這是她很早以前教給他的,她說,一個紳士就應該這樣,不應該和任何一個女人太過親近,哪怕是自己的媽媽或者妻子,也是一樣。
現在,他依舊如小時候一樣,目光疏離,有禮。
而沈月芳的臉色,終於灰敗到了極致。
她知道,自己唯一的孩子,已經走遠。
再也,回不來了。
踉蹌著轉身,她朝門口的石階梯走去…….
一步一步,無比的沉重。
最後走到石階前,她腳一軟,直接跌落了下去。
凌柏凡臉上一驚,血色盡褪地追上前去。
卻只來得及聽到最後那一聲重物墜地的砰——
劃破了法院門口的寂靜,亦是,宣告了一個時代的結束。
沈月芳的時代,徹底地,結束了……
(ps:我真的不是學法律的,所有這一章如果有什麼專業上的bug,大家就將就看吧。我真心不懂啊,哎。╮(╯▽╰)╭鹽巴的朋友們,要加群的話,請在驗證信息欄寫上自己的鹽巴vip名,再註明一下是鹽巴讀者,就可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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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
凌菲安靜地站在後院的槐樹下,看著上面飄落下的花瓣。
幾隻爺爺以前養的老鴿子撲棱著翅膀,嘰嘰咕咕地往下飛,到她腳邊討著吃食,而她也好脾氣地蹲下身去,將手中的小米撒在地上,看著它們有一搭沒一搭地啄著那些小米。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們搶。”
看著那些鴿子吃完小米,她才緩緩起身,坐在鞦韆架上,輕輕地用腳尖點地,一下一下地,晃起來。
洋槐花的清香環繞在周圍,她輕輕地閉眼,抬頭向天。
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這段時間,她便是這樣。
在晨光中,深深地呼吸。
小時候,媽媽便是這樣教她的。
閉上眼睛,然後深呼吸,自己心裡想念的那個人就會出現在自己身邊。
長長久久地仰頭。
她就這樣對著天空,緩緩開口,“葉於琛,今天是你送我回來的一個月整。”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你真是個壞蛋,壞到無可救藥了,你知道嗎?你又騙了我一次。你自己說,要怎麼收拾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