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恍惚了一下,只覺得她像是換了個人,隨即回過神來蹙眉斥責道:“簡直一派胡言,要不是柔兒及時通知本王,你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的亂子來!”
季芯柔一聽,也梨花帶雨地哭起來:“安妹妹,分明是你聽說射殺狼王可向聖上討旨,所以你想要以狼王首級向王爺逼婚,現在卻說是我推你入狼窩,天地良心,我若是推你,便叫我不得好死!”
聽到心愛的白蓮花如此詛咒自己,陸景琛當即就怒了,趕緊捂住她的嘴,緊張又溫柔地說:“不許你胡說八道,爲了這樣的女人,你也值得拿自己的命賭咒發誓?”
季芯柔抽泣着低下頭,順勢靠在了他懷中,全無剛才在獵場外叫好的狠勁兒,變得嬌弱不堪。
陸景琛心疼不已,只能轉頭瞪着將她惹哭的罪魁禍首。
“安栩,你爲了向本王逼婚不惜以命相搏擾亂秋獵,現在還往柔兒身上潑髒水,如此城府本王真是小看了你!”
安栩忍不住翻了一記白眼,差點被他噁心吐了。
她毫不客氣地懟道:“陸景琛,你這邏輯,怕是直腸通到大腦了吧?”
一句話,直接讓在場所有人頓時譁然。
就連陸景琛和他懷中的季芯柔都傻了。
安栩剛才……辱罵鎮南王?
“放肆!你好大的膽子,本王看你是活膩了!”
他被惹怒,高高擡起手掌就打了過來。
本以爲這一巴掌足以讓安栩臉上開花,可下一秒,陸景琛竟然撲了個空?
安栩看着他,目露鄙夷:“怎麼,想打女人?鎮南王就這麼點兒氣度?”
“你若再敢以下犯上、口出狂言,本王不光要打你,還要殺了你!”陸景琛的眼底已然充斥着殺氣,恨不得掐死她。
安栩卻並未害怕,一雙鳳眸笑意更深,對着衆人直接往他的死穴上戳。
“要殺要剮王爺儘管動手,只是你別忘了,若沒有我,這鎮南王的位置,也輪不到你來坐!”
此話一出,周圍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舔狗安栩嗎?
她對陸景琛有多癡情,滿京城的人都有耳聞。
她曾跪下來乞求與他成婚,甚至毫無底線地同意讓季芯柔嫁進王府做平妻。
要知道,就連一般有錢的商賈之家都不允許有平妻出現,更別提這樣權勢顯赫的鎮南王府了。
安栩舔到這個份兒上,自然會淪爲衆人茶餘飯後的笑柄。
但卻沒有一個人替她報不平。
因爲安栩實在太醜了。
她身材瘦弱,臉上長滿了麻子,甚至還有齙牙。
無論怎麼看都與京城第一美人季芯柔有着雲泥之別。
而陸景琛呢?
十三歲就隨父出征,少年狀元之才,可謂是文武雙全,長相也是英俊倜儻、玉樹臨風。
這樣一個天子驕子,若沒有老王爺的命令,怎麼甘心與安栩訂婚?
果然,這句話成功激怒了陸景琛,甚至將他的理智瞬間抽走,暴怒之下,他衝上去要掐住她的脖子。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安栩本能的擡手去擋,同時,左肩剛凝結的傷口因動作再次裂開,鮮血不住地涌出,流了滿地。
“小姐!”
一聲焦急,衆人聞聲望去,遠處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疾步而來,半路摔倒也顧不上喊疼,站起來繼續跑。
“小姐你怎麼偷偷跑出來了,好多血,你流了好多血,疼不疼啊小姐……”她滿臉擔憂,顫抖着伸出小手想要去按住安栩的傷口,可又怕她疼不敢碰,一時間手足無措眼淚嘩嘩落下來。
安栩蹙眉,打量着小丫鬟才想起她是原主從小一起長大的貼身奴婢木槿。
也是這世上唯一一個真心待原主之人。
“木槿……”安栩蹙眉,聲音已氣若游絲。
不知爲何,看到木槿的一瞬間倍感安心,而一直撐到最後的那口氣也泄了出去。
安栩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
不知道過了多久。
安栩終於被寒風颳醒,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身處獵場最西側的廢舊馬棚裏。
這裏四面透風,又冷又潮。
她躺在一堆雜草裏,左肩纏着的布條已經被血染得看不出顏色,只是隱約可以分辨上面有一朵小小的木槿花圖案。
她捂着血已經凝固的傷口緩緩坐起身來,旁邊的白馬見她有了反應,腳步焦急地在原地踏步。
木槿從遠處跑來,拿着一壺水和乾巴巴的饅頭。
“小姐,小姐你終於醒了,快喝口水吃點東西吧。”
安栩沒力氣說話,但本能的求生欲卻十分旺盛。
她三兩下啃完了饅頭又喝了一大壺水,終於緩了過來。
烏雲飄散,月亮露出頭來,馬棚終於迎來了一束微弱的光。
安栩隱約看到木槿的臉比下午見時大了一圈,忍不住伸手去摸,卻被她閃躲。
“小姐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還有什麼吃的。”木槿低着頭轉身就要跑。
安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問道:“臉怎麼了?”
“奴婢沒事,小姐你……”
安栩不由她分說便直接強行將她拉到自己面前,藉着微弱的月光仔細打量。
木槿的臉腫得厲害,嘴角都是裂開的傷痕,顯然是被人掌摑了最少三十下。
“誰打的,陸景琛?”
木槿低下頭,眼淚再也忍不住涌出來,抽泣着回答:“王爺說奴婢沒看好您,讓您跑出來傷了太子殿下的黑狼,所以懲罰了奴婢,還要把您交給太子殿下處置。”
安栩的火氣瞬間衝上了頭頂,咬着牙就要起身去找陸景琛拼命。
“我一定要殺了他!”
木槿拉着她求情道:“小姐,我們人微言輕鬥不過的。”
“鬥不過也要鬥,大不了解除婚約我們離開京城!”
“王爺不可能放我們走的,老王爺留下的遺囑您忘了嗎?”
木槿的提醒將安栩拉回現實。
只有完婚,陸景琛才能得到兵權,否則只是個空殼罷了。
更重要的是,老王爺臨終前交給安栩一把鑰匙,裏面是她親生父親留給她的東西。
但是地圖只能在大婚之夜交給她。
安栩不明白,爲什麼老王爺非要用這樣的方法撮合她與陸景琛在一起呢?
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