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爺這樣做,有多方面的考慮。一方面是爲了年老夫人,另外一方面,也是爲了年家和年氏的穩定。”鬱母說道,“家大業大,卻無兒無女,會被有心人惦記着財產的。”
“年老夫人生完那個死嬰之後,身體虛弱,已經無法再生育。年家無後,那麼那些旁系親戚就會打主意,年氏集團內部的董事們股東們,也會開始盤算。”
“所以,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徹底的瞞住,除了年老爺自己以外,誰也不知情。連年彥臣本人都不知道,他並不是年家親生的兒子。如此,年彥臣能夠順利長大,接管年氏集團。”
鬱晚璃徹底的明白了。
她輕聲開口:“年老爺深謀遠慮。臨終前,擔心將來有一天,年彥臣的身世無意中被人發現,會引起年家動亂,所以他將祕密都告訴了爸爸,希望那一天到來的時候,爸爸可以幫年彥臣一把。”
“沒錯,晚璃。要是讓人知道年彥臣的身世,就會質疑年彥臣繼承年家的合法性。祕密一揭開,年老夫人錯愕無法接受,年彥臣孤立無援,備受質疑,年家就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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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鬱晚璃搖搖頭,“媽,年老爺還是太小看了年彥臣。以他的手段和智商,不可能出現這種局面。”
年彥臣聰明絕頂,睿智,腹黑,城府極深,手段更是不容小覷。
他怎麼會允許有人搶走屬於他的東西。
他肯定會守住的。
只不過,年老夫人的崩潰是肯定的。
年彥臣的心態也會受到影響。
畢竟有誰能夠接受得了,自己其實是孤兒,是被抱養收養的呢。
但要說年家大亂,年氏落入旁人之手,鬱晚璃是不相信的。
沒有人可以算計得了年彥臣,除非,他心甘情願的拱手相讓。
鬱母低聲嘆氣。
今晚不知道嘆了多少回氣了。
“話雖這麼說,但是晚璃,你沒當過父母,你不懂得這份心。”鬱母回答,“我倒是很理解年老爺的做法,殫精竭慮,安排好一切,唯恐出現什麼錯亂。”
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啊。
哪怕年彥臣有足夠的能力和手腕,可在年老爺看來,還是會擔心他處理不好,只想鋪好路,讓年彥臣平平坦坦順順利利的走下去。
雖然年彥臣不是親生的,但是養在身邊養了這麼多年,已經是視如己出了。
鬱母說到這裏,又笑了笑:“等你當媽了,就會明白這份苦心了。全天下的父母都一樣,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順遂安康,哪怕犧牲自己。”
鬱晚璃下意識的看向自己微凸的小腹。
她要不要告訴媽媽,她現在已經懷着身孕了呢?
還是說吧。
媽跟自己說了這麼多,一一坦白,她也不該有所隱瞞。
互相坦誠。
母女倆好好的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然而,當鬱晚璃正要開口的時候,鬱母捂着嘴打了個哈欠,神色裏滿是疲憊。
“時間不早了。”鬱母主動說道,“晚璃,還是先休息吧。這話啊,是說不完的。有什麼事明天再說,不着急。你會在我這裏多待幾天吧?”
“嗯,我過兩天才走。”
“那就行了,慢慢說,急不來。”
鬱晚璃點頭應着:“好的,媽,纏着你說了這麼久的話,要你回憶那麼多的事情,真是難爲你了。”
“我知道的,我都告訴你了。之後你要是想起什麼來,再問我,我再一一告訴你。”
鬱母抱了抱她,親了親她的額頭,起身離開。
送走母親之後,鬱晚璃站在房間裏,愣愣的發着呆。
她沒有想到,自己這麼快這麼順利的就從母親口中,得知了這麼多的祕密和真相。
而且,母親的情緒平穩,沒有失控也沒有激動。
反而是鬱晚璃自己,心臟一直咚咚的跳,沒辦法冷靜下來。
她無法想象出,年彥臣得知身世之後,會露出怎樣的神色。
他那般驕傲矜貴的人,應該接受不了吧。
他自認爲他出身尊貴,名正言順,結果……他只是運氣好,被年老爺挑中收養,才得以生活在年家。
她又忍不住想,景風哥那邊的情況如何了呢?
腦子裏亂糟糟的,堆積了太多的事情,一件件一樁樁的無法理順。
鬱晚璃就這麼筆直的站着,眼神放空。
直到,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拿起來一看,是年彥臣打來的電話!
“……喂?”她接起,儘量保持着語氣平和。
年彥臣淡淡問道:“還不休息?”
“我……我準備睡了。”
“媽已經走了好幾分鐘了,你臥室的燈還在亮着,沒有上牀躺好,”年彥臣還是淡淡的語氣,“這叫準備睡了?”
鬱晚璃聽得心驚不已。
她的一舉一動,完全是活在年彥臣的監視下。
他遠在江城,但是卻清楚的知道鬱母來過她房間,而且剛走,更知道她臥室亮燈。
太可怕了。
沒等鬱晚璃回答,年彥臣又說道:“我沒有裝監控,我的人只是在院子外面而已。”
“是嗎?”鬱晚璃問,“那你……你安竊聽器了嗎?”
“竊聽器?我安它做什麼。”
鬱晚璃連忙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她很害怕,剛剛她和母親的聊天,被年彥臣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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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還沒有變態到這個地步。
鬱晚璃拍拍心口,整個人還是處於大腦飛速運轉的狀態中,思考着很多的事情。
她怎麼睡得着。
剛閃過這個念頭,年彥臣低沉的音色傳來:“怎麼,你睡不着?失眠了?”
又被他猜中了。
鬱晚璃發現,年彥臣不僅是通過監視她,得知她的情況,他這個人心思縝密,還會看透人心。
彷彿他有讀心術似的!
“我……”鬱晚璃隨便找了個理由,“不太適應這裏,可能有點水土不服吧。但是沒關係,我也不是嬌氣的人。”
“也就三天。”
“對,”鬱晚璃說,“那個,我睡了,晚安。”
她迫不及待想要掛斷這通電話。
年彥臣“嗯”了一聲。
得到他的許可,她立刻掛斷,麻溜的爬上牀,關掉燈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