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念想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3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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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亦岑曾在部隊待過幾年,自認見過不少硬氣的男人,連他弟弟蘇清樾也當過兵,一身正氣。

 可眼前這位,完全不同。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冷峻與沉穩,不是幾年軍旅生涯就能練就的——那是真正經歷過生死、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男人才有的氣場。

 “大哥。”

 沈知昱察覺到他的打量,微微側身,嘴角勾起一抹淺笑,輕聲打招呼。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透着一股讓人信服的誠意。

 蘇亦岑心頭一動,隱隱覺得這女婿不簡單。

 他面上卻依舊繃着,刻意板起臉,冷冷地盯着沈知昱,聲音低沉而嚴肅:“你要是敢虧待我小妹,我第一個不饒你。”

 “不會。”

 沈知昱應得乾脆,聲音短促而有力,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

 蘇亦岑哼了兩聲,這才算是勉強點頭,眉頭依舊微微皺着,顯然心裏還有些不痛快,但也沒再追問下去。

 “你剛才怎麼耽擱那麼久?在縣裏待了大半天,出啥事了?”

 朱秀琴忍不住問,眼神緊盯着蘇亦岑,語氣中帶着幾分焦躁和擔憂,越想越不對勁,總覺得今天這一趟回來得太晚,怕是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蘇亦岑臉一沉,神情瞬間冷了下來:“路上碰見蘇曼汐了。她攔着我,說了會兒話。”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就那麼站着,攔在車前頭,說什麼都不讓走。”

 朱秀琴眉頭一皺,眼底閃過一絲怒意:“當初是她非要離的婚,現在又來找你幹啥?我們家不是已經按她說的做了嗎?離婚協議簽了,東西也清了,連她那些破爛都一件不少地還回去了。她到底還想怎樣?裝模作樣給誰看?”

 提起這個前兒媳,朱秀琴就心頭火起,胸口悶得厲害,像是有團火在燒。

 她記得清楚,當初蘇曼汐提離婚的時候,連個正眼都沒給家裏人,只冷冷一句“過不下去了”,轉身就走,連行李都打包好了。

 家裏還沒出事,她就急着要走。

 等真攤上事兒了,蘇亦岑被調查、公司凍結資金、外面流言四起,她倒又想起這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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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裝深情回來纏人。

 她到底圖什麼?

 圖舊情?

 還是圖以後萬一翻案,還能沾點好處?

 離婚還沒到一週,她爸媽就把她塞給了廠裏張主任那個傻兒子。

 聽說那傻子從小腦子就不靈光,脾氣暴躁,動不動就動手,打起來沒輕沒重,根本沒把她當人看。

 街坊傳得有鼻子有眼,說蘇曼汐身上全是淤青,夜裏哭着爬牆頭想跑,又被抓回去打得更狠。

 前幾天,她終於忍不住,哭着給蘇亦岑打電話,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說再這麼下去真要被打死了,求他帶她走,語氣哀婉,還說願意回頭跟他過日子,以前是她不懂事,現在全明白了。

 蘇亦岑聽完,心裏只覺得倒黴透了。

 他當時一句話沒說,直接掛了電話。

 這種爛攤子,他可不想再沾。

 過去的情分早被她自己撕碎了,如今再哭天喊地,又能怪得了誰?

 可蘇曼汐自己倒覺得,爸媽這麼做是爲她好。

 說什麼“你現在落魄了,得找個靠山”,還說“蘇家早晚要垮,跟着他們你只會受苦”。

 這些年,她從這個家搬走的東西,簡直能開個小倉庫——冰箱、洗衣機、成套的餐具、甚至沙發牀單都不放過,一樣樣往孃家運。

 家裏人待她不薄,有好吃的先想着她,新衣服也從不落下,連蘇玥玥穿小了的,只要還能穿,都會留給她。

 可一聽說她家裏出事,李來英他們二話不說,立馬催她離婚,生怕被牽連,生怕少撈一分錢。

 如今她落到這步田地,純屬自找的,怪不了別人。

 關鍵是,當初她爸媽提親的時候,她自己就沒說個“不”字?

 蘇亦岑還記得那天,她笑得眉眼彎彎,嘴上還說“媽,張家條件不錯,孩子老實,挺好的”。

 還不是看中張家有錢,圖人家家底厚,才點頭答應的。

 嫁過去才幾天,發現那傻子不僅脾氣差,還酗酒,夜裏亂髮瘋,家裏雞飛狗跳,日子不如想象中那麼順心,她又哭着喊着想逃了。

 這叫什麼?

 叫貪心不足,自食其果。

 想要安穩家庭,又要攀高枝,一步走錯,步步錯,如今嚐到了苦頭,又想起從前的好來?

 “活該!”

 朱秀琴冷着臉說,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毫不掩飾心中的厭惡,“她自己選的路,跪着也得走完。別指望誰替她掉眼淚,更別指望我們家再伸手救她一次。”

 雖說當年是蘇曼汐先算計了蘇亦岑,設局讓他背鍋,差點毀了前途。

 可婚後,他們一家拿她當親閨女待,從沒拿她當外人。

 蘇玥玥有的,她一樣不差——新裙子、零花錢、過年壓歲錢,樣樣都有她的份。

 逢年過節,她回孃家,禮數週全,紅包厚厚,朱秀琴從不吝嗇。

 街坊鄰居誰不羨慕?

 都說蘇家媳婦有福氣,公婆通情達理,日子過得紅火。

 可她呢?

 心裏只裝着孃家,天天琢磨着怎麼往回搬東西,一點一點把蘇家掏空。

 連廚房那口用了十年的老砂鍋都被她悄悄運走了,說是“留個念想”。

 哼,念想?

 怕是念着能賣幾個錢吧!

 他們沒攔着,也沒摳門,可有些人啊,你對她再好,她都覺得是應該的。

 哪怕你爲她撐傘遮風擋雨,她也不會說一句謝謝;哪怕你爲她掏心掏肺,她也只是輕飄飄地看一眼,彷彿這一切本就該屬於她。

 人心就是這樣,一旦習慣了索取,便忘了感恩,甚至把別人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

 朱秀琴越想越心寒,那種寒意不是來自天氣,而是從心底一點點滲出來的冰涼。

 朱秀琴心裏早涼透了。

 像是一盆滾燙的熱水,被人一瓢一瓢潑進冰窖裏,瞬間凝固成刺骨的寒霜。

 她曾以爲兒媳進了門,一家人就能和和美美地過日子,可現實卻狠狠打了她的臉。

 那些日子裏的冷眼、敷衍、不耐煩,全都像針一樣紮在她心上。

 她不是沒忍過,也不是沒讓過,可換來的卻是變本加厲的冷漠與疏離。

 如今回想起來,她只覺得一場空,白白耗了那麼多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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