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越天將菜點好，等侍者離去，才開口道，“怎麼不看看新菜單？”
“看了又如何？我喜歡吃的，還是那些。”
她看向窗外，“新鮮的東西太多太多，接受新鮮的東西很重要，但是，能夠保持自己的喜歡，一直不變，也是很難得的，嗯？”
“當然，”秦越天眼中閃過一絲寵溺的笑。
侍者很快上菜，兩個在遊樂場玩瘋了的人自然是吃得很飽。
從餐廳出來的時候，夜空朗朗，讓於瑾深吸了一口氣，回頭對秦越天提議，“要不要走路回家？”
“走路？”他看著她的高跟鞋。
“嗯，”於瑾順著他的視線往下，才知道他是在擔心這個，乾脆彎腰，將鞋子脫掉，丟進手袋裡，“這樣，是不是就可以陪我走路回家了？”
她的腳踩在墨綠色的地磚上，腳趾像極了一顆顆圓潤的珍珠，就這麼大方地放在上好的絲絨布上面。
純真，而美好。
見多了在葉家那個中規中矩的小姑娘，眼前的葉於瑾，讓秦越天突然覺得，自己一直等待的玫瑰，終是要盛放了……
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包，然後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如果這位美麗的女士不怕猜到路上的狗屎的話，那麼我還有什麼好拒絕的呢？”秦越天彎腰，將自己的鞋子也脫了下來，拎在手中，“我想我們可以一起走一走狗屎運，嗯？”
於瑾笑了開來，“那好，看我們誰的運氣比較好，走吧？”
巴黎的夜晚，燈火通明地讓人如同置身在一個透明的水晶球裡，週遭皆是五光十色的繁華模樣。
她突然起了一點私心，將身邊的秦越天往老舊的小巷子裡面帶。
“怎麼走這邊？”他問。
“這裡安靜。”
安靜得只能聽到風穿堂過的聲音，還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頭頂星光璀璨，月色溫柔，將他們的影子拉得長到不能再長。
此時，如果肩並肩的兩個人能夠回頭看一下，一定會發現，他們的影子，被月光交疊在了一起。
就像一對在月光裡耳鬢廝磨的白天鵝，在訴說著愛意。
“秦越天，你在巴黎待多久？”於瑾聽見自己這樣問。
“嗯…..，得看情況。”
“嘿，”於瑾轉過頭看著他，“你可是秦氏投資的老闆，你要待得久一點，才能夠辦完自己該辦的事，嗯？”
秦越天停下腳步，伸手抓住她的手，“是不是希望有待得久一點，嗯？”
溫熱的體溫化成酥酥麻麻的細小電流，滋啦滋啦地透過皮膚，像小羽毛一樣輕輕拂過於瑾的心尖。
她想開口，說是。
可是轟隆一聲，天邊有雷聲傳來，接著，便是豆大的雨點，開始砸在兩個人身上。
“於瑾，我們先回家，好嗎？”
秦越天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
“好，”她拉著他，開始往家裡跑。
我們…..，回家……
美麗的字眼總是這麼容易地，就讓人心情飛揚了起來。
兩個人跑在雨幕裡，到家的時候，已經淋成了落湯雞。
白天來打掃衛生的清潔工和做飯的廚子早已回去，此刻週遭安靜得，只有滴水的聲音。
葉於瑾伸手，要去開燈。
卻被秦越天攔住。
“於瑾，不要開燈。”
他的手，再度握住她的。
“啊？”
全身都濕透了，她甚至能夠想像出腳下那塊波斯長毛地毯已經被兩個人身上的雨水弄成什麼模樣。
“嗯，不要開燈。”
秦越天將她的手袋放在一旁，然後微微用力，將她扯進自己的胸膛。
撲通——撲通——
於瑾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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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氣氛很好，好到她已經察覺到了，會發生一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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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卻是期待，又害怕的，就像小時候每次演出前，媽媽都會給一小塊巧克力給她，鼓勵她。
那讓於瑾，又期待演出，又害怕面對那麼多的人。
“於瑾，心跳得好快。”
“嗯。”
“於瑾，因為你在我懷裡，所以它跳得那麼快。”
“什……什麼？”，她開始結巴。
“於瑾，下次那個騎白馬的小子再來找你，你告訴他，你的男朋友會打掉他的門牙！”
“嗯？”
“於瑾，讓我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亂了。
心跳全部亂了。
“你…..，你說什麼？”
一向口齒伶俐的葉家二小姐開始結巴起來。
“你聽清楚了，於瑾，現在回答我，是oui，還是non？”
他迷人的嗓音響在耳畔。
她根本無力拒絕。
可是，可是這麼快答應，是不是不太好？
真是！
要是以前有過戀愛經驗，那該多好？！
誰來告訴她，現在應該說oui還是non？
如果直接說oui，會不會不夠矜持？！
她好苦惱，苦惱地快要瘋掉了……
“於瑾？”
等待的心情，如將心放在鐵板上炙烤著，那般煎熬。
“我我……”
“不要緊張，”他將手掌放在她背後，那是離她心臟最近的位置，“聽從自己心裡的想法就好，嗯？”
“我……”
葉於瑾鼓起勇氣，正要說那句oui，卻聽得啪的一聲，客廳裡面的燈光陡然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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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目的燈光，將兩個人從剛才如夢如幻的氣氛裡，一下就帶了出來。
氣氛，不若剛才那般隨意，反而有些尷尬起來。
剛才被她吩咐去開車回來的司機從側門進來，看到站在大門玄關處擁抱在一起的男女，立刻說了一聲對不起，然後退了出去。
秦越天心中罵了一聲sh.it，低頭，看向懷裡的小女人。
因著淋雨的緣故，兩個人現在都穿著濕漉漉的白襯衫——卻能夠準確地感覺到對方的體溫。
這樣的感覺，很妙。
葉於瑾循著他的視線，往下一看，驚得立刻往後大退一步，推開了他，“流氓！”
雨水將自己的襯衫打濕，勾勒得胸部曲線盡數展現了出來，就連胸衣之外的半個渾圓，也那麼清楚。
秦越天哭笑不得，“於瑾，我發誓我沒有看這個。”
葉於瑾彎腰，抓起自己的手袋，“我要睡了，晚安。”
然後便匆匆朝樓上走去。
“於瑾，我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
身後秦越天的話，讓她腳步頓了下來。
“於瑾？”
他再度出聲。
葉於瑾沒有回頭，抓住手袋的手，卻是緊了又緊。
最後，她輕輕點了一下頭，然後朝自己的房間跑去。
秦越天的笑容，在她點頭之後，也終於露了出來。
於瑾跑回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大門，不管自己身上濕漉漉的襯衫，一下子就撲到大床中央，擁著被子。
臉上，是火燒火燎地紅。
以前的記憶悉數奔湧而來，讓她嘴角的笑容，越發地燦爛了幾分。
心中的小人兒在不停地告訴她，答應他吧，答應他吧。
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這都將會是一段得到祝福的感情。
更何況，他似乎很早很早以前，就在自己心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