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湊近,鼻尖幾乎要蹭到她的,溫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氣氛一瞬間變得粘稠而曖昧。
眼看就要親上——
蘇清芷猛地伸手推他,手掌抵在他結實的胸口,力道不大,卻足夠堅決:“不行!我還在懷孕呢!你現在不能這樣!”
沈知昱忍不住笑出聲,低低的笑聲震得胸腔微微發顫,他擡起手指,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輕輕一刮,眼神裏滿是狡黠:“你剛才,是想了吧?別裝了,我都看出來了。”
她臉一沉,立刻板起臉,假裝生氣地瞪他:“才沒有!瞎說什麼呢!快睡!明天還要早起!”
說完,她一把拉開被角,就要往牀上鑽,像是要把自己藏起來,躲避這令人臉紅心跳的對峙。
他卻不讓她逃,從背後一把將她攬進懷裏,雙臂結實而溫柔地圈住她纖細的腰身,下巴輕輕搭在她肩頭,呼吸掃過她敏感的耳垂。
他的嘴脣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聲音低低的,帶着磁性,像夜風拂過水面:“我就想親你一口……就這麼點願望,都不行嗎?”
他頓了頓,又低聲道:“這次見面,咱們連個安靜說話的地方都沒有。一出門就有人,一坐下就有事,連好好看看你都難。”
他清楚,她臉皮薄,平日裏最受不了這些親暱的話。
再不說點軟話,哄一鬨她,她真要翻臉不認人,說不定明天都不理他了。
“可我們不是天天在一起嗎?”
她微微掙扎了一下,語氣無奈,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提醒他現實。
“那是那陣子!”
他聲音裏透着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你不讓抱!一碰你就皺眉,說我傷口沒好,怕我牽動舊傷,疼!”
她嘴角一抽,轉過頭瞪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你身上明明還有傷,我能由着你亂來?真疼起來,吃虧的還不是你!”
他勾起嘴角,眼底閃過一絲狡猾的笑意,低頭湊近她耳邊,用只有他們倆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那現在呢?傷早好了,藥也停了,大夫都說可以下地跑馬了……再說,屋裏也沒別人,門也關了,燈也滅了……”
“外面冷,披件衣服。”
她終於低聲提醒,指尖不自覺地抓緊了被角。
“好。”
他點頭,聲音溫和,目光卻像粘在她身上,怎麼也挪不開,彷彿再多看一眼,就能把她的模樣刻進骨子裏。
蘇清芷低頭一瞧,衣襟半開,頓時臉“騰”地紅了,像是被太陽曬透的晚霞,整個人都燒了起來:“流氓!”
她低聲斥道,卻藏不住語氣裏的嬌嗔。
沈知昱哭笑不得,伸手捏了下她鼻子。
語氣坦蕩,眉梢眼角卻浮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
一時語塞,只瞪他一眼,眼波流轉,羞惱交加。
趕緊把衣襟攏好,手指微微發抖,她翻身躺進被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像只怕被捉住的小獸,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肯露出來。
看着她像防賊一樣縮成一團,沈知昱真是又氣又想笑,胸口起伏着,卻終究沒再說什麼。
可他也清楚,自己才剛從鬼門關拐回來,身子虛得厲害,不能瞎折騰。
再出岔子,他怕自己真撐不住了——不僅是命,還有她他深吸一口氣,終於躺回她身邊,動作輕緩,生怕驚擾了她。
可這小女人,早就睡熟了,呼吸均勻而輕柔,嘴角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怔了怔,目光久久停在她臉上,彷彿要把這張容顏刻進記憶深處。
終於,他俯身在她眉心又親了一下,動作輕得像一片雪花落在額上。
這些天,她累壞了。
照顧他,喂藥,擦身,夜裏醒好幾回。
她明明懷着孕,肚子微微隆起,卻還堅持守在他牀前,一勺一勺喂他喝藥,指尖冰涼卻始終不曾退縮。
還懷着孕……
想到這兒,他心口像被針紮了一樣疼,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第一次這麼後悔——以前太任性了,只顧着自己,從沒想過她和孩子。
曾經的他,眼裏只有自己的情緒、自己的得失,從來不知道責任兩個字怎麼寫。
每次爭吵,他總是率先轉身離去;每次困難,他都選擇逃避。
他以爲那是自由,可現在才明白,那不過是自私的藉口。
他辜負了她一次次的等待,也錯過了孩子成長中的無數瞬間。
那些本該陪伴的夜晚,那些該牽着手走過的路,都被他輕易地揮霍掉了。
他望着她熟睡的臉,在黑暗裏輕輕笑了。
她的眉眼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嘴角微微上揚,似乎正做着一個甜夢。
他的心像是被什麼溫柔地撞了一下,酸澀中又帶着暖意。
呼吸漸漸變淺,意識慢慢沉進夢裏。
夢中,他看見自己抱着孩子,在陽光下奔跑;她站在不遠處,笑着招手。
那畫面如此清晰,又如此遙遠。
他知道,那不該只是夢。
……
第二天一早,蘇玥玥就被硬拖着去上工。
天還沒亮透,屋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緊接着是母親焦躁的催促:“玥玥!快起來!再不起就遲到了!”
她翻了個身,想賴一會兒牀,可腦子裏一想到那份字據,心就猛地一沉。
村口的號角一響,她只好跟王春花一塊兒出門。
清晨的風涼颼颼地吹進衣領,她縮了縮脖子,腳步沉重地踩在泥濘的小路上。
遠處的山影還籠罩在薄霧中,像一層灰色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心裏一萬個不願意,可昨天那張字據還在手裏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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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頁已經被她捏得發皺,邊角都起了毛邊,可那幾行墨字依舊清晰:“若二十日內未攢夠一百二十個工分,所涉物品即移交派出所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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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去幹,二十天內攢不夠一百二十個工分,蘇清芷就直接把東西送派出所。
王春花會被抓,送農場改造。
那個老實巴交的女人,這輩子都沒得罪過誰,卻要因爲她的私心去承受牢獄之災。
蘇玥玥咬碎了牙,恨得指甲掐進掌心。
指甲深深陷進肉裏,她卻感覺不到疼。
她爲什麼偏偏選這時候回來?
早不回晚不回,非趕在事發前撞個正着?
蘇清芷本該遠嫁他鄉,永遠消失在這個村子,可她偏偏在節骨眼上回來了,還帶着那個神祕的沈知昱。
要是她沒回來,這事早就瞞過去了,誰也不會知道,是她動了手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