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景湛整張臉崩得很緊,就那麼看着地上的小人也不說話。
簫小奕扯到嗓子眼的哭音硬是給憋了回去,擡起淚眼汪汪的小目光看着他。
“遇事則慌,最爲男子所不恥,如何擔當大任!”
頭頂上父親嚴厲的聲音猶如一記重錘,簫小奕的小身板瞬間站的筆直,好似這句話給了他無窮的力量。
一雙小手在胸前交疊恭恭敬敬的朝着簫景湛行了一禮。
“可是孃親她……”
簫景湛瞬間卸去一身的氣勢,看向房間裏眼底有隱隱的擔憂。
元知秋醒來除了感覺有點記憶模糊,別的都還好,看着小奕寫了半天的大字,便到了午飯時間。
一家三口圍坐在飯桌前,元知秋看着人數不禁納悶:“左拂走了嗎?今天怎麼沒賴皮賴臉的來蹭飯?”
簫景湛臉色頓時愣了下來,連帶着周遭的氣氛都變得凝結。
繪春連忙清了下嗓子示意王妃別哪壺不開提哪壺,然後將一碗藥端過來:“飯前喝會好的快點。”
纖細的指尖將那碗藥端起,隨着她的動作,屋子裏其餘幾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還有房樑上的一道白色身影。
就在那碗藥落到元知秋的脣邊時,她臉色驟然一變,“砰的”一聲將碗撂在桌子上,目光無比寒涼的看向簫景湛。
“這什麼意思?”
簫景湛脣角微微勾起,目光溫和的看向她:“有什麼不對勁嗎?”
元知秋笑了,“麝香、薏米、蒲黃炭、五靈脂……你告訴我這些是治療頭疼的嗎?”
“想必是古道從哪得來的方子,本王又不是大夫,哪裏懂這些。”簫景湛拿起筷子故作輕鬆的要去加菜。.七
元知秋起身就要走。
小奕有點不明白怎麼回事,但見孃親生氣趕緊衝過來抱住她:“孃親,你父王說你的病特別要趕緊吃藥,你聽話吃藥吧,喏,吃糖就不苦了。”
他體貼的從手心裏掏出一顆糖。
元知秋看着簫景湛緊繃的背影,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腦中成型,似乎一直以來的某些祕密被對上號了。
“繪春,帶小奕出去。”
繪春看了眼王爺,見他點頭,這才帶着小世子離開。
屋子裏只剩下元知秋跟簫景湛,還有頭頂上那個隱藏的身影。
她站在碳爐邊伸出手在溫暖的氣流上烘烤,讓暖意儘量驅散心裏的恐慌,“我懷孕了,對吧?”
房樑上那人屏息。
簫景湛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到她的身後輕輕將人圈在懷裏,聲音帶着嘆息響在她耳側:“孩子還會再有,只是這個……”
元知秋倏地回頭,對着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眼眶微微泛紅。
“可這是我的孩子!你有什麼權利替我做決定!”
她怒了,用力的想要掙脫,但男人的手臂就像千年藤蔓,將她纏的死死的,怎麼都掙脫不開。
“秋兒,你聽我說。”
簫景湛將前因後果都跟她講了一遍。
元知秋身子頹然的靠在他懷裏,彷彿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倏地,她眼眸中的恨意再次涌現,眯起的眸子裏都是殺意,左拂,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房樑上,某人打了個激靈。
“如果這孩子留下,輕則失憶,重則……”
那種名爲害怕的東西在簫景湛的體內流淌。
元知秋深吸口氣,“女人的直覺是很敏感的,我身體裏那麼變化,怎麼可能不是懷孕的徵兆,我說怎麼診斷不出來,原來是那些藥!”
左拂給她吃的藥,影響了脈象!
“孩子還會有,聽話。”簫景湛安慰。
元知秋深吸口氣,看着這個不知不覺刻在她生命裏的男人,慢慢的轉過身,像個小貓兒一樣勾住他的脖子。
可這是我跟你的第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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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簫景湛聽不到,因爲是在心裏說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多期盼這天的,可是爲什麼來的卻是這麼殘忍呢?
她仰着頭,鼻尖在他的下頜上蹭了蹭,沙啞的聲音帶着點點祈求:“簫景湛,把他留下吧,好不好?”
“秋兒,別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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簫景湛移開目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她竟然“求”他。
“我是大夫,我知道怎麼辦,我一定能找到辦法的,你看你當初的毒不是所有人都束手無策嗎?如今不是也被我治好了,這又不是什麼絕症,那些人說的不一定作數的,啊?”
透明的淚水從她的睫毛根部垂下,一滴一滴砸在簫景湛的衣襟上。
“別哭,秋兒,我……”
“就一次!”
房樑上,左拂掌心攥緊,不行,不能答應!
簫景湛緩慢將她推開,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沒有人可以違逆本王的決定。”
“你……”
元知秋心中那束光徹底被熄滅,但心裏的那團火在她胸膛裏徹底炸開,“孩子是我的,簫景湛,沒有我的允許,誰也別想弄死我的孩子!”
她盯着他,脣角微微上揚,很輕,卻很冷的吐出幾個字:“除非,我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