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門前,大哥沈行舟特意把她叫到一邊,神色嚴肅地囑咐她:“今禾,你一定要看好大嫂。她在村裏還不熟,別讓她亂走,更不能讓她出事。要是有個閃失,我回來沒法跟你爸媽交代。”
結果她剛才只顧低頭割草,一擡頭,身邊空蕩蕩的,大嫂不見了!
那一瞬間,她腦中閃過無數種可怕的畫面——會不會被蛇咬了?
會不會摔下山坡?
還是被壞人拐走了?
她連回家後怎麼跟大哥交代都想好了,心裏又悔又怕,急得差點哭出來。
“去邊上解個手,能去哪兒?”
蘇清芷擡起頭,神色淡然,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她順手把鐮刀插進草堆裏,拍了拍褲腿上的草屑,臉上沒有一絲心虛。
“嚇死我了……”
沈今禾依舊心有餘悸,伸手按着胸口,努力平復呼吸。
她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這片草坡確實草高林密,視線被遮擋得很厲害。
萬一誰走遠了,真的很難立刻找着。
“這兒草多,咱們就在這兒割吧!”
她提議道,聲音裏還帶着點後怕的餘音。
“好啊。”
蘇清芷點點頭,重新蹲下身,拿起鐮刀,繼續割草。
只是——
她的餘光掃過剛才灑過靈泉水的那片草堆,心裏忽然生出一絲異樣的感覺。
那堆草似乎……動了一下?
“啊——!”
突然,沈今禾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叫,整個人猛地往後一跳,差點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懷裏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隻毛茸茸的鳥,正撲騰着翅膀,咯咯直叫。
她低頭一看,嚇得差點把手鬆開,那鳥差點就掙脫飛走。
“大嫂!是野雞!這鳥怎麼自己往我懷裏撞啊?傻乎乎的!”
她驚魂未定地嚷道,但眼神卻越發明亮,像是發現了什麼天大的寶貝。
她死死攥着那隻野雞,生怕它再跑掉。
那野雞通體棕褐,羽毛油亮,尾羽修長,腿粗爪壯,一看就是山裏養得膘肥體壯的野種。
沈今禾越看越歡喜,心裏已經開始盤算起來:這雞帶回去,砍成幾大塊,用大鐵鍋燉上一鍋,加點薑片和酒,香得能飄出三裏地!
全家人圍在一起,每人分一大碗,湯濃肉嫩,吃得滿嘴流油。
光是想想,她嘴裏都快冒口水了。
蘇清芷也愣住了。
她當然沒想到,這法子居然真的奏效了。
靈泉水一灑,野雞真的被吸引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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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效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直接!
更讓她吃驚的是,那隻野雞被抓後竟不慌不逃,反而慢悠悠地蹲在原地,腦袋一啄一啄的,居然低頭去啄沈今禾手邊還沒扔掉的豬草!
那模樣,活像個餓極了的家禽,根本不像是山裏警惕性極高的野物。
“大嫂,野雞也吃草?”
沈今禾一臉懵懂,睜大眼睛看着那隻還在啄食的野雞,語氣裏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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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是你那把草裏有蟲子,它盯上了。”
蘇清芷迅速反應過來,語氣平靜地解釋道,心裏卻暗自鬆了口氣。
幸好有藉口,不然她總不能說自己用靈泉水引來的吧?
她連忙催促:“快綁住它腳,別等會兒飛了。”
沈今禾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正事。
她趕忙從地上扯了根韌性十足的藤條,那藤條細長結實,像一條棕褐色的繩子。
她手腳麻利地把野雞的兩隻粗壯的腿緊緊捆住,一圈又一圈,最後打了個死結,確保它再也沒法撲騰逃跑。
做完這一切,她拎着那隻野雞,笑得合不攏嘴:“今兒真是走運了!回去娘非得誇我不可!”
剛把雞塞進揹簍,草叢裏突然傳來一陣沙沙的響聲,聲音由遠及近,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靠近。
她渾身一僵,呼吸都屏住了,立刻轉身,毫不猶豫地擋在蘇清芷身前,心跳如鼓點般猛烈撞擊着胸腔——這荒山野嶺的,萬一鑽出一頭野豬可怎麼辦?
那可是能撞斷樹樁、撞翻人的兇獸啊!
可下一秒——
幾隻毛色斑斕的野雞慢悠悠地從草堆裏鑽了出來,羽毛微微聳動,腦袋一晃一晃地左右擺動,像是在探路。
它們低頭啄着地上的小蟲和草籽,不慌不忙地朝着兩人走來,完全沒把她們當回事。
沈今禾瞪大了雙眼,眼珠子幾乎要凸出來,嘴巴張得老大,連呼吸都忘了,活像能直接塞進一顆雞蛋去。
蘇清芷卻沒有半點慌亂,她眼神一凝,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手如閃電般一探,精準地薅住兩隻野雞的脖頸,另一隻腳順勢一勾,把第三隻往裏撥了撥,不給它逃竄的機會。
反應過來的沈今禾頓時來了勁,立刻大喊一聲,拔腿就衝了上去,邊追邊伸手亂抓。
她腳步踉蹌,卻拼盡全力,嘴裏還不停地嚷嚷:“別跑!別跑啊你們!”
野雞撲騰着翅膀四處亂竄,她也不怕髒,撲倒在地又爬起,連草葉都沾滿了褲腿。
沒幾分鐘,揹簍裏原本裝得滿滿當當的豬草就被一股腦倒了出來,散落一地。
取而代之的,是十幾只被逮住的野雞,密密麻麻地擠在揹簍裏,撲騰着翅膀,發出“咯咯咯”的驚叫,聲音此起彼伏,亂成一團。
蘇清芷趁着沈今禾正全神貫注地追捕最後幾隻野雞,悄悄從揹簍裏摸出三隻雞,手指靈巧地一翻,便將它們塞進了袖口內側的暗袋中。
那暗袋是她自己縫的,深而隱蔽,外人根本察覺不到。
即便如此小心藏匿,她們最後清點下來,還是整整抓了十五隻。
“我的老天爺……”
沈今禾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氣,聲音都止不住地發顫,“咱倆……咱倆該不會是把野雞的老窩給端了吧?前幾天有人吹牛說能一次抓十五隻野雞,我當場就罵他瘋了!家養的雞都追得人滿院子跑,累得半死才抓到一隻。這野的……怎麼這麼聽話,這麼好抓?莫不是它們自己送上門來的?”
蘇清芷抿了抿脣,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朝旁邊不遠處的一處低窪草叢擡了擡下巴:“那裏還有一窩蛋,剛下的,還溫着,也收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