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慢慢明白了過來——是啊,就算分了,王春花那樣的人也不會領情。
他們只會覺得,既然是你家打來的獵物,你就該悄悄給她送幾隻,而不是在村口當着所有人的面搞什麼“公平分配”。
這種做法在他們眼裏,不是公正,而是炫耀;不是慷慨,而是裝模作樣。
反而會覺得你傻,覺得你不懂人情世故,甚至懷疑你是在故意擡高自己,貶低別人。
既然怎麼做都免不了被人罵,何必還要自找沒趣呢?
她點點頭,神情漸漸沉靜下來,輕聲說道:“寧寧,在村裏,你得多留個心眼。這些人,嘴甜的時候比蜜還甜,翻臉的時候比刀還快。真不是啥好人,尤其是王春花那種,眼皮子淺,心也黑。”
“我知道。”
蘇清芷輕輕應了一聲,點了點頭。
忽然間,她轉過頭,看向正坐在旁邊啃着魚肉的蘇亦岑,眼神略帶嚴肅地說:“大哥,你最近……離蘇玥玥遠點。”
蘇亦岑正嚼着一塊鮮嫩的魚肉,嘴裏還含着,聽到這話猛地一愣,差點嗆住。
他嚥下食物,擡起頭,一臉困惑地問:“啊?爲啥?我跟她又沒什麼交集,平時都不怎麼說話,你突然讓我躲着她幹什麼?”
朱秀琴立馬瞪了兒子一眼,語氣嚴厲起來:“你妹讓你小心,你就照做!哪來這麼多‘爲啥’?她什麼時候害過你?還不聽?”
蘇亦岑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說什麼,但眼神仍帶着疑惑。
蘇清芷又好氣又好笑,知道不說清楚,這大哥肯定要糊里糊塗地繼續往前撞。
於是,她嘆了口氣,把心裏盤算已久的懷疑說了出來:“媽,今天我看蘇玥玥盯着大哥的眼神,怪怪的。那不是尋常的客氣,也不是親戚間的關切,而是一種……帶着算計的味道。”
她頓了頓,接着道:“咱家的東西全捐了,明面上是一乾二淨。可她心裏準覺得咱們藏着私房錢,不然怎麼能活得這麼從容?前陣子她急着跟咱們劃清界限,生怕沾上一點晦氣;可現在風頭過了,她又突然殷勤起來,一會兒送個菜,一會兒問寒問暖,真就只是後悔了?僅僅是因爲良心發現嗎?我不信。”
蘇亦岑本來沒往深處想,只當是親戚之間的禮尚往來。
可一聽妹妹這話,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天蘇玥玥看他的眼神——笑意盈盈,卻總在避開旁人時多停留幾秒,遞東西的手還刻意碰了一下他的指尖。
他猛地醒過神來,臉色微變,盯着蘇清芷問道:“你是說……她想故意跟我扯上點關係,然後逼我娶她?這是她的目的?”
“不是沒這個可能。”
蘇清芷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你在村裏也算年輕力壯、模樣端正,又沒成親。對她來說,是個不錯的‘人選’。村裏其他人家,她看不上;林徑舟又被派去西北了,短時間內回不來。她總不能一輩子賴在王春花家住着吧?遲早得嫁人。”
她頓了頓,眼神冷靜地分析道:“她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只要能進咱們家門,往後日子就不愁了。哪怕我們真的一無所有,那也是曾經的縣太爺府,名聲還在。而且,外人看來,咱們家雖落魄,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們說,她能不動心思嗎?”
朱秀琴和蘇亦岑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浮現出凝重之色。
的確,外人看他們家,確實是空了,捐得乾乾淨淨,連老宅都賣了。
可在蘇玥玥那樣的人眼裏,根本不會相信一個曾經富貴的人家會真正窮到底。
她認定你們肯定藏了金條、存了銀票,只是不願拿出來罷了。
這時候不趁機撈點好處,更待何時?
蘇清芷繼續說道:“她先是討好蘇千帆,想通過他搭上咱們家的關係網,結果沒成功。後來又藉着送藥的機會,表現得體貼入微,想讓他覺得她是個知冷知熱的人,好打動他。可惜那場戲被當場揭穿了,她面子丟盡,再難靠近蘇千帆。”
![]() |
![]() |
說到這裏,她語氣變得冷了幾分:“所以現在,最直接、最有效的路,就是纏上大哥。你是家裏的長子,將來要是成了親,家產無論如何都要過一道手。只要她能鬧出點不清不楚的事——比如半夜獨處、衣衫不整,或者傳出點風言風語,她就有理由逼婚。”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一旦嫁進來,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分一口家產。哪怕咱們現在沒錢,她也會四處宣揚,逼咱們拿東西出來。那時候,輿論壓人,退都沒法退。”
蘇清芷能想到的,也就這些了。
至於蘇玥玥心裏到底還藏着多少彎彎繞繞,有沒有更陰毒的計劃,她也不敢斷定。
但她知道,人心貪婪起來,是會吃人的。
而蘇玥玥,已經悄然張開了嘴。
“真是個惹禍精。”
尹華忍不住嘆氣,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着桌面,語氣裏滿是無奈與擔憂,“這丫頭一天不惹事,就渾身不舒服似的,偏生還總覺得自己聰明過人,誰也管不了她。”
蘇清芷看向大哥,目光沉靜而認真,輕聲說:“大哥,這只是我猜的。她到底是不是真想這麼幹,現在還不知道。但你得多留個心眼,別讓她鑽了空子。她慣會裝無辜,一旦得逞,就步步緊逼,到時候再想攔,就晚了。”
“你放心。”
蘇亦岑語氣沉穩,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袖,眼神堅定,“我心裏有數。她要是敢耍花樣,我第一個不答應。別說是她,哪怕別人想動這個家一根手指頭,我也不會允許。”
蘇清芷明白,自己能做的,只有提醒。
再多的勸說,也無法替大哥做決定。
沒人知道蘇玥玥什麼時候會突然出手,也許是明着來,也許是暗地裏設套。
他們能做的,就是提前防着,像守着門戶的門環,哪怕風雨再大,也不能鬆手。
只要大哥心裏有戒備,蘇玥玥就沒戲。
哪怕她再會演、再會哭、再會搬弄是非,只要蘇亦岑不鬆口,她終究翻不起浪來。
“寧寧,別總爲這些事操心。”
朱秀琴心裏發酸,看着女兒日漸消瘦的臉頰,眼眶微微泛紅,“你現在是兩個人,得好好養着。一點差池都不能出。你爸和你大哥,都是頂天立地的男人,自己能護住自己。可你呢?每天想這想那,連覺都睡不安穩,我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媽,咱們是一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