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麼優點和長處,值得我心甘情願的繼續當你的年太太?反過來,如果你是我,你換位思考一下,你會選擇這樣的男人共度一生嗎?”
年彥臣說不出話來。
他的確錯了。
他都不敢深想,一想,他的心就痛得快要抽搐。
可他愛她啊……
愛了這麼多年,從未變心,更沒有移情別戀!
“我以前,以前……”年彥臣喉結滾動,聲音夾雜着顯而易見的顫音,“……對不起,晚晚。”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
“那我……”
我的愛呢?
年彥臣的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
那時他不知道,她是無辜的,是受害者,他始終覺得她是仇人的女兒。
可即使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年彥臣對鬱晚璃的愛,也不曾減少半分。
如果他真的恨極了她,她的日子將更加難過和煎熬啊……
年彥臣處處對鬱晚璃手下留情。
否則,以年彥臣的性子,等待着鬱晚璃的將會是生不如死。
而且,他不能在明面上光明正大的愛她,他在私下裏……以另外一個身份,默默的幫助她。
鬱晚璃可以恨他,怪他,但永遠不能懷疑,他對她的深愛偏愛和寵愛。
“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年彥臣,”鬱晚璃輕輕的推開他,看着他,“不要再一錯再錯了,給我們之間留一點體面吧。”
再糾纏,再不放手,又能得到什麼呢?
如仇人一般生活着,矛盾頻發。
年彥臣問:“不給我任何機會嗎?”
鬱晚璃搖了搖頭。
不給。
不想給,也給不起。
年彥臣就像一個惡魔,困住她的身心,鎖在牢籠裏。
她要掙脫。
年彥臣擡手,輕撫過她的眼角:“晚晚,沒有這樣不給機會的。起碼……讓我好好補償你。”
他一直在挽留,認錯,示弱。
這是根本不可能發生在年彥臣身上的性格特徵。
但是在鬱晚璃面前,他卑微討好,放低底線。
鬱晚璃什麼都沒有再說,學着他的動作,撫過他的眼尾,爲他擦去他的那一滴淚。
隨後,她站起身來。
“我的態度足夠明確了,”鬱晚璃轉過身,背對着他,“我要離婚,迴歸我自己的生活,當做你從未出現過,從未介入過我的人生。”
“你父親的死,你的身世,你儘管去證實去查,以你的能力,你會得到真相的,我也不必再插手了。”
“不過你放心,這些事,我和我母親一個字都不會透露出去,不會給你和年家帶來負面影響。我們鬱家,沒有害人之心,只有信守承諾。”
在她說完之後,臥室裏靜悄悄的。
年彥臣沒有出聲。
她也沒有再留住他。
現在,他可以走了。
年彥臣望着她的背影,想擁抱,想觸碰,卻愛而不得,只能頓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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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愛,如此隱忍。
鬱晚璃該告訴他的,都說了。
但是有一件事,年彥臣卻沒有告訴鬱晚璃。
他想,他該說了。
現在……可以說了吧?
也許鬱晚璃知道之後,會改變主意呢,會看到也看懂他對她的愛呢?
“晚晚,我……”
年彥臣剛一出聲,鬱晚璃徑直往大牀走去:“我先休息了。”
她打斷了他的話。
年彥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也頃刻間,灰飛煙滅。
要知道,年彥臣不是一個擅長用言語表達愛意的男人。
他只會行動表達。
愛不是說出來的,而是落實在每一個細節裏。
讓年彥臣再鼓起勇氣,說出那件事的話……
怕是不可能了。
“你好殘忍。”年彥臣低語着,“將我留下來,現在又趕我走。”
鬱晚璃頭也不回:“我對你的殘忍,抵得過你對我的那些傷害的萬分之一嗎?”
年彥臣落寞轉身,走出主臥,輕輕的關上門。
天邊微亮。
已經是清晨了。
他就這麼站在走廊裏,不知道要去哪裏。
他好像失去了他的所有,和他最重要的東西和最愛的女人。
年彥臣慢慢的將手伸進口袋裏,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然後,他點開了短信。
裏面有很多條……鬱晚璃發給他的短信。
哦不,準確一點來說,是鬱晚璃發給Y的短信。
在Y面前,和在年彥臣面前,她是兩種狀態和性格。
這些短信年彥臣都保存着,無數個和她爭吵過後的深夜,他都躲在書房裏,反覆的看着她發來的文字。
她是那麼的信任他,感激他,依賴他。
可是她不知道,Y就是他,是年彥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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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仇恨的陰影裏,年彥臣無法堂堂正正的給鬱晚璃提供幫助。
一旦他這麼做了,年老夫人會怎麼想?
鬱晚璃本人也會覺得,他是有陰謀,不敢接受他的好意。
他也對不起死去的父親。
萬般無奈之下,又實在不忍心看着鬱晚璃一個人深陷困境,無依無靠,年彥臣只能化身神祕人Y,給她帶去希望。
這是年彥臣的愛。
愛得深沉,愛得悄無聲息。
也愛得卑微,低到塵埃裏。
在年彥臣的心裏,鬱晚璃是仇人之女,但他還是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他想幫她。
於是思來想去,年彥臣便想出了這個辦法。
很蠢。
他卻心甘情願,也隻字不提。
期間,年彥臣是想過坦白的。
比如剛剛。
還比如,他故意將手機塞給她,然後自己去洗澡,給她充足的時間查看。
以及,他故意將手機落在車上,讓她發現。
年彥臣沒有將手機設密碼,就是爲了方便鬱晚璃啊!
他的一片苦心,到最終,鬱晚璃沒有發現。
“如果……”年彥臣捧着手機,自言自語,“晚晚,你知道我就是Y,你會留在我身邊,繼續和我在一起,一生一世不分離嗎?”
他這點藏得極深的愛意,可以挽回她嗎?
年彥臣沒有把握。
因爲他也知道,自己有多麼對不起她。
僅僅憑藉他就是Y,她就會原諒他嗎?
估計很難吧。
最多……最多她會驚訝,會意外,但是不會因此而愛上他吧。
年彥臣閉了閉眼。
他下樓,獨自開車。
清晨的馬路極其通暢,很快,年彥臣就來到了年家老宅。
看見是他的時候,門口的保安詫異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