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趙山海
何晚柒深深的彎下腰。
在這些百姓面前,她非但沒有擺官夫人的譜,反而還如此謙卑有誠意,讓那些原本已經打算好,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出去的災民們都驚住了,一個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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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同樣神色複雜的看着何晚柒。
她剛剛那一段話振聾發聵,很讓人動容,連他聽了都覺得好,更不要說是那些災民了。
果不其然,她這些話才剛說完,那些災民中便想起了稀稀拉拉的哭聲。
大家哽咽着,流着淚。
“我相信你。”
最先開口的是那個女人,她眼眶通紅,攥緊了拳頭,“不是朝廷要拋棄我們,是那些官員想要我們死。我們活到現在,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揭穿他們的罪證。你們總算來了!一定要好好懲治他們啊!”
“殺了那些狗官,為我全家報仇!”
“殺了狗官!”
“報仇!”
一道又一道的聲音響起,羣情激憤。
顧長策等大家的聲音小一些,才伸手虛壓,大家便都停了下來,激動的看着顧長策,等待他發話。
“大家的意願我都聽到了,既然大家願意信任我,給我這個機會,我也不會辜負大家。”
“如果你們知道有哪些官員魚肉百姓,或是在本次的江南水患中做了對不起大家的事,儘管說出來。你們所說的每一個官員我都會調查清楚,絕不漏算一個。”
“所有犯了事的,一旦證據確鑿,就將他們逮捕,斬立決!”
顧長策最後的三個字說的鏗鏘有力,連那些百姓們的情緒都被帶動,歡呼出聲。
有些更是迫不及待的喊出了某些官員的名字,彷彿這會就能將他們就地正法。
“大家不要着急。先來神醫這裏把脈,檢查一下身體情況,也趁着這個機會好好想想,究竟是哪些狗官比較該死。等所有人的身體都檢查完,再一一進行檢舉,每個人都有機會,所有的名字我們都會記下,絕不錯漏一個。”
“剛剛身體檢查到哪裏了?都排好隊來這裏,繼續接受神醫的檢查。一些身體原本有病的也可以直接說,神醫會給你們配藥,哪怕不能完全醫治,也會讓你們好受一些。”
有了先前的鋪墊,這會大家對衆人的印象都不錯,不僅願意配合,在顧長安把脈時還都踊躍的說出了自己的身體情況,或是原本生過的疾病,倒是省了顧長安好一番功夫。
眼看着一切再次井井有條起來,顧長策走到何晚柒身邊,悄然握住她的手:“方才多虧了你。”
他說不出那些煽情的話,如果是由他來發言,頂多是做一些保證,未必能取得這些百姓們的信任。
何晚柒說的就很好,那些百姓們聽了她的話,沒有一個不激動的,效果遠超他的想象。
何晚柒笑笑:“我早說了,我跟侯爺夫妻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此次來江南更是牽繫着咱們一家老小的命,自然事事都要盡力而為。”
顧長策輕嘆一聲:“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旁人只當何晚柒是個鄉下村姑,只有他知道,這個女子是何等的優秀。
才從鄉下出來不到一年的功夫,如今就能站在他身邊,和他並肩而立。
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聰慧和努力。
顧長安才診完一個災民,轉頭看到兩人親密的靠在一起,眸光閃了閃,很快又將視線收了回來。
“下一個。”
趙雙沒有上前,但她目睹了這一切。
等到顧長安把所有人的身體情況都診斷過一遍,輪到檢舉環節時,這些災民們都激動起來。
這時負責記錄的人員就有些尷尬了,這些人說的都是家鄉話,情緒激動時,他根本聽不懂,只能反覆問他們是哪個字眼,叫什麼名字,又是發生了什麼事,急得滿頭大汗。
趙雙趕忙上前:“我來聽吧,我說,你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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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錄員有些疑惑:“這些人說話很拗口,趙小姐聽得懂嗎?”
趙雙笑了起來:“我就是江南人士,我聽得懂。”
記錄員恍然大悟,原來這位一直跟在就是口中的那位表小姐。
“好。”
趙雙本就是江南人士,對這些江南口音自然是倍感親切,不僅聽得懂,甚至還能用江南話跟他們對話。
這些人聽到後,馬上猜出了趙雙的身份,面對她時更是整個透着尊敬。
趙雙並不在意他們對自己是什麼態度,認真負責把他們提到的名字事蹟全部記下來,告訴給記錄員。
越聽,她心中越堵得慌,那麼多江南官員,竟然都參與了這一勾當。
還好目前為止,她沒有在其中聽到爹爹的名字。
爹爹那樣的好官,一定是願意跟百姓們共同抵抗的,說不定爹爹上任的地方,這會隨着洪災退去,百姓們都已經恢復了往先的營生,正在建設家園了。
正想着,下一個人上前,吐出一個名字,讓她渾身血液都冷了。
“趙山海。”
趙雙渾身一顫,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你說誰?”
這個來檢舉的,赫然是最開始出生支持何晚柒的女人,她手裏還牽着自己的兒子,再次重複了一遍對方的名字。
“趙山海。”
記錄員等着趙雙複述,趙雙卻遲遲沒有迴應,讓他覺得有些不對,是聽不懂嗎?
他看了趙雙一眼,就發現趙雙臉色慘白。
這是怎麼了?
“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你先去休息吧,這裏剩下的人不多了,我多安排幾個人來聽就好。”
何晚柒扶住趙雙,她一直關注着趙雙的狀態,第一時間就發現了不對,當下心裏也是咯噔一下。
姓趙,趙雙這反應還這麼大,不會就是她父親吧?
可趙雙不一直說她父親是個為百姓着想的好官嗎?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趙雙終於回神,抹掉眼中的熱淚,咬着牙搖頭:“謝謝表姐,不用管我。我現在好點了,我們繼續吧。”
她掙開何晚柒,再次看向女人:“抱歉,我剛剛有些不太舒服,能請你再說一遍名字和他做的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