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樣,她現在是我們沈家的兒媳婦,你不喜歡歸不喜歡,也不能咒她死啊!”
“誰咒了?”
朱秀琴猛地一挺腰,氣得眼裏冒着火,脖子也梗了起來。
“她才是該被蛇咬的那個!我兒子知聿就是被這個喪門星給連累了!”
她的手指頭幾乎都要戳到蘇清芷鼻尖上了。
而蘇清芷等的就是朱秀琴這句話!
原來,她早就在心裏埋下了一個套子,只等對方往裏跳。
果然,她從沈存濮背後緩緩探出頭來。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臉上帶着明顯的膽怯。
她一副小心謹慎的樣子看向朱秀琴,語氣弱弱地開口說道:“媽,您這話聽起來……好像是提前就知道今晚會有人被蛇咬似的?”
緊接着,她忽然擡起頭來,語氣一變。
“難不成,那條蛇是你抓來的?是你暗中佈置下的陷阱嗎?”
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轉頭看向朱秀琴,眼神充滿了懷疑。
“你!”
朱秀琴的臉頰肌肉一陣抽動。
一時噎住,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她的臉色又青又白。
良久才吼了出來。
“你瞎說什麼?我怎麼可能幹這事!我能圖什麼好處去傷害自己兒子!”
“我也覺得你應該不會。”
不料蘇清芷反倒點了點頭。
隨即她擡起眼望向門口上方懸掛着的一塊破舊門楣。
“可是人都有僥倖心理,想着做了沒人知道。可他們卻忘了,頭頂三尺有神明!壞事做多了,遲早會遭報應。”
朱秀琴聽得背脊微微顫抖,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媽,眼下最要緊的是救人。”
蘇清芷沒有再多糾纏。
而是及時把話題轉回到了正題上來。
“先別吵了。我可能有辦法救二弟!”
“你說什麼?!”
朱秀琴猛然瞪大了眼睛,差點沒站起來。
整個人像是被打了個激靈一般。
整個屋子頓時一片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珠子盯着她。
朱秀琴連忙問道:“你是真的有辦法嗎?你可別哄我,我現在就想知道真實的情況!”
“你……”
沈存濮雖然心疼弟弟,但對蘇清芷仍心存質疑。
但一想到前幾天她給他端來的那一杯水,以及喝完之後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的情形,他又忍不住有些動搖。
那種滋味,不像自家井裏能打出的水質。
莫非……
在他猶猶豫豫間,其他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蘇清芷身上。
在衆人注視之下,蘇清芷緩緩擡手,輕輕地將衣袖往邊上一拉,
接着便伸手進懷裏,摸索了一會兒。
最終,一隻柔嫩的手掌從中探出來,緊緊攥着一塊深藍色的小手帕。
她將其小心地攤開,平鋪在桌上。
衆人頓時圍上前,屏息觀望。
展開之後,露出一個做工極爲精緻的小盒子。
盒蓋上雕刻着繁複而優雅的花紋。
盒子緩緩被打開,內裏鋪着一層紅豔豔的絲絨布料。
在絲絨正中央的位置,靜靜擺放着一枚圓滾滾、黑乎乎的藥丸。
看起來約莫有龍眼核那般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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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奇妙的是,這藥丸竟散發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這些鄉親們,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只看那一眼,內心便生出幾分敬畏,紛紛對這個所謂的靈丹妙藥信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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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芷輕輕從盒子中拿起這顆黑色藥丸,小心翼翼地託在掌心之上。
“這是我父親當年從法——”
她頓了一下。
“法蘭西帶回來的靈丹,”她繼續說道,“專門用於性命垂危之時救人的,無論多毒多猛的毒都能解……最重要的是,這是最後的一顆了……”
話語未落,她的眼圈就泛紅了一圈。
站在一旁的朱秀琴聽後目光一凝。
“快給我!”
她急切地說着,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一步上前,試圖搶過這顆救命丹藥。
“讓我餵給知聿吃下去!只要他沒事就好!”
可就在她的手即將觸及藥丸的剎那。
蘇清芷動作迅疾地將盒子合攏,並迅速抱在胸口。
同時向後輕退一小步,巧妙地避開了朱秀琴的手。
接着,她低下頭,眼中已蓄滿了淚水。
“媽,你也知道這藥有多重要。它是我爸當年特意留給我用以防身保命的,如今也就剩下這麼一顆,已經是最後一顆……我真的捨不得啊。”
聽到這話,朱秀琴那隻伸出還未收回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由熱情變成了冷淡。
片刻沉默過後,她終於開口問道。
“行吧,你說吧,要我做什麼才能把這藥交給我?”
蘇清芷沒有馬上回答,低頭看着懷裏攥得死緊的小盒子,嘴脣微微抿着,似有幾分猶豫。
但一時還在掂量到底要不要開口。
過了好一陣子,直到氣氛都有些緊張了起來。
她才緩緩擡起頭來,小聲吐出了幾個字。
“媽,我知道三百塊錢是有點貴……但這顆藥是真的金貴。我只是想請您給三百塊作爲補償,真的,就這麼多。”
“三百?”
朱秀琴瞪大雙眼。
“三百?你這是想要搶我的錢嗎?”
她氣極反笑,猛地從座位站起身子。
“三百?你咋不去放火搶呢?你還真狠得下心來要三百!你這是要把我逼到絕路上才甘心嗎!”
她在心裏不斷計算這筆開銷的重要性。
三百元,那是多少錢!
那是她們一家人幾年辛辛苦苦,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全部積蓄!
那些日子,每頓吃飯都精打細算,油鹽都要節省兩錢。
連衣服舊了也不願去買一件新衣裳。
所有的血汗錢都是爲了沈知聿成家娶媳婦所準備的!
那是她的養老本哪!
這個蘇清芷,怎麼敢開口就要這麼多!
她竟然張口就說三百塊銀元。
“噢,看來二弟的命,也不值三百嘛……”
蘇清芷歪着頭,搖頭嘖嘖地說着,嘴角微微翹起。
她緩緩地將視線轉向門外板子上奄奄一息的沈知聿。
“要是再拖一會兒,估計二弟都要涼透了。”
她說完之後,甚至還有心思輕嘆一聲。
眼看兒子命懸一線,生死只在一線之間。
朱秀琴頓時感到一陣劇烈的心痛,腿腳一軟。

